武者至死只见道寒光一束,与月光一般,凄凄惨惨冰凉彻骨。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一道血柱从天而起,武者的头颅被从脖颈滑落,整个人还保持着持刀的动作,失去身体的头颅似乎还有意识,口中不断重复着刚刚出口的话语,配合下落的漫天血雨,惊悚而凄美。
“啊!呜…”那妇人惊呼还未出口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高门之后的她何曾见过如此景象,这堪称艺术般的杀人手法让她几乎精神崩溃,可怜从日本逃回的武者,终究被日本的顶级刺客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在故乡的土地。
“呜,别,别杀我,别杀我!”刚刚还把面前魅影叫做日本人的欧阳龙此刻也彻底慌了神,挣扎着想要从母亲的怀里挣脱逃走,可已经被吓得僵硬的母亲根本动弹不得,死死的将他扣在怀里,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欧阳龙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流过一缕温热,慌乱之中抬头一看,母亲脖颈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色的细线,刚刚那一丝温热,便是他母亲最后的守护,随后妇人便软下了身子,松开了双手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求,求求你,别杀我,我,我,别杀我求求你。”欧阳龙终于获得自由,可是死神当前,自由不过空谈。
白衣的魅影擦拭着手中的凶器,战血的白绢被她随手丢弃,落在妇人的脸上,盖住她死不瞑目的双眼。
“啊啊啊!不要,不要呀!”鸿华吓得跌坐在地,随后翻过身来爬行起来,他已经被吓得腿软,站不起来,只能用最可笑的方式尝试改变自己已经被写定的命运。
欧阳龙没有爬出多远,自己的腿便被身后的魅影踩住,无尽的恐惧让他涕泪并流,回过身来看着月光下那道绝美的影子和那闪着寒光的短匕,哭着喊出最后的话语:“救我,不要杀我,不要,爸爸,妈妈,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
寒芒抵在欧阳龙的脖颈停了下来,利刃不过割开了他脖颈一小个口子,甚至连血液都不曾见到。
月下的杀手,寒宫的绝顶刺客宫本丽,竟然停下了动作,眼中含着一滴清泪。
“弟弟…”女子的声音清泠,却终于有了感情,那死在华夏人屠刀之下的少年死前说了和这个小鬼一样的话语。
多么熟悉,久久不曾想起这段回忆的刺客此时情绪竟然有了波动。
“是那时候…”宫本丽微微皱眉,之前欧阳家主的洗脑音波似乎对她产生了影响。
自己当时没有反应,却不想洗脑的内容竟然是关于他的儿子。
自己已经将他的儿子与死在屠刀之下的弟弟联系在了一起。
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可这唯一的牵绊让她下不去手,匕首悬停在空中,进退不得。
欧阳龙猛地向后蹭了几下,退出了匕首的范围,就在他自觉幸存之后,匕首再进一步抵在他的喉头,随后却听得女子叹了口气,将匕首收了回去。
欧阳龙捂着自己的脖子,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眼前的魅影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双晶莹的眸子里有决绝,也有不舍,在最深处确是一抹柔情。
“唉…”她终究下不去手。
宫本丽明白,这是洗脑音波的原因。
但她却还是下不了手。
可只要她一动手,面前的这个华夏小鬼便成了她弟弟的模样,宫本丽掏出那个弟弟留下木偶,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吾单。
“你,走吧。”这一句过后,是放过,是叛离了自己的族群。
宫本丽明白,她拿这个孩子没有办法了。
自己或许不该逞强,应该让那些红妆骑来做这事,可却又庆幸,是自己来了。
如果不然,怎么还能见到自己的弟弟,虽然只是幻象,只是洗脑带来的错觉。
宫本丽回头看了看这个如今在她眼中与自己弟弟一模一样的华夏小鬼,也不由得露出了会心一笑。
值了。
可惜这种自我感动,没有持续多久,华夏的小鬼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竟然又拾起他那令人厌恶的架子,他看到宫本丽的笑容,便觉得自己已经如同父亲说的那样,凭借自己的雄性魅力让面前这个长得不错的日本女人成为了自己奴隶。
“妈的,吓死我了,赶紧扶我起来,我腿都软了。”嚣张的声音也被自动美化成了她弟弟的声音,宫本丽看着这个似是而非的人,叹了口气,竟然真的上前一把将他拉起。
“好了,赶紧走吧。等她们来了,你就走不了了。”宫本丽说完便要离去,可却被身后的小鬼拉住,欧阳龙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里都是荒郊野岭,你让我去哪?我哪都去不了你不如直接在这里杀了我算了!”
“你以为我不能杀你?”宫本丽目露寒光,下一刻匕首便抵在了华夏小鬼的脖颈,可欧阳龙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梗着脖子甚至还想往那匕首上撞去,宫本丽赶忙收回匕首,别过头去冷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背我,把我送到最近的村落或者城市。”
“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你杀了我算了,或者我就跟着你,跟你回去被那些日本人杀了算了。”
“你!”见到这个有着自己弟弟模样的家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宫本丽也有些无奈,但若叫自己放他去死,内心却依旧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