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然后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笑了。
那个周末,我留在他家过夜。
不是事先计划好的。
没有谁先开口问【今天要不要留下来】。
只是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做了晚餐——他照着食谱煮了三菜一汤,我负责洗菜和摆碗筷——吃饱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影集,看到第二集的时候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动,但我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一下。
影集播完已经是午夜了。
窗外下起了雨,雨声细密地敲在玻璃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软。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转过脸看着他。
他也正在看我。
不是那种【接下来该做什么】的眼神——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说【如果你想留下来,我很开心;如果你想回去,我也送你】的眼神。
【……你家有多的牙刷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之前在办公室里那种克制过的、礼貌的笑——是真的、放松的、眼底有光的笑。
【有。】
他的卧室比我想像中整齐。
没有堆积的衣服、没有乱放的充电线。
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不是什么经营管理类的书,是一本小说。
我看了那本书的封面一眼。
【你也在看这本?】
【喔……对。】他有点不好意思,【同事推荐的。说很好看。】
【这本我去年看过了。】
【——不要暴雷。】
我笑了。
然后我们并肩坐在床边,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不是尴尬的那种安静——是那种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也都在等自己准备好的那种安静。
最后是我先转过头看他。
【纪延。】
【嗯?】
【你紧张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
【怕什么?】
【怕……我做得不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之间。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他抬起头。
【我也是第一次。】我说,【所以——你不用怕做不好。因为我不知道『好』是什么样子。我们一起学就好。】
他看着我。
那双在公司里开会时坚定果决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好。】
然后他靠近我。
他的吻从我的额头开始——像那天在门口一样轻。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嘴唇上。很轻,很慢,像是在问【这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