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点堵车,稍微耽误了一会儿。”陆荞缓声道。
陆知言压根没听她的解释,拉住陆荞手腕就将她往里带。
陆荞本就站得勉强,被这样一拉顿时一个踉跄,她只得慌乱地扶在陆知言身上,将对方身上笔挺的西装揉皱一块。
“你做什么?”陆知言扭头皱眉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我……我没站稳。”陆荞盯着那点褶皱满脸歉意。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学会穿高跟鞋?”陆知言沉沉叹一口气,把一只手臂伸出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挎着。
跟着陆知言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来了几位宾客,见他们走进来便朝他们微笑示意。
陆荞努力挤出得体的笑容回复,忽略自己浑身上下的不适。
她被带到富丽堂皇的化妆间,一个贵妇人正背对她坐在镜前,好几个妆发师围在她周围,不时吐出几句精巧的马屁,将她逗得咯咯直笑。
“诶呀,就你会说话,等下让知言给你们多包个大红包。”陆书窈笑着,一张明艳姝丽的面容透过镜中看到陆荞,当即瞪大了眼睛,“呀!荞荞来啦,这身礼服怎么样?合身吗?跟我身上这套是一个设计师哦————”
今年四十八岁的陆书窈因为保养得益容貌依旧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甜腻得仿佛刚从蜂窝采回的蜂蜜,透着澄黄的香气。
“很好。”陆荞木讷地吐出两个字,咬咬唇又张开嘴,“穿在身上很合身。”
陆书窈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但还是推着正给她调整发丝的化妆师送给陆荞。
“你给荞荞调整一下妆发,你手艺好,把她打扮漂漂亮亮的。”
化妆师应下,转身让陆荞先坐下,她局促地寻找位置,慌乱间坐上一把对镜的椅子,却见众人都看过来,神情莫名。
“那是化妆师放东西的,你坐这里。”
最后还是陆知言开口,拉着将她引到另一个矮些的椅子上。
其实并没有人说什么,连陆知言的情绪也是淡淡的,没人指责她,可陆荞就是感觉如芒在背,浑身都僵硬发麻。
她好想逃。
陆荞没有逃走,她被化上精致的妆容,换上繁复的盘发,连带那几缕掉落的发丝也被梳上去,重新垂下来的是被卷成完美形状的伪装碎发。
一切都完成后,她跟在陆书窈身后,和陆知言并排站在一起,路过被擦得透亮的墙壁时,他们的身影被一齐映出来,恍惚中真的好似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豪门家庭。
只有陆荞知道自己的格格不入。
耀眼的闪光灯下,舒缓悠扬的古典弦乐响起,全场的视线都落到他们身上。
“这位美丽的寿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幸能跟小姐共舞一曲呢?”
钟慎远身着深蓝色西装走上前,和陆书窈身上的礼服裙颜色相得益彰,虽然上了年纪,身材却依旧保持很好,一张脸仍看的出年轻时的俊美,他脸上带着绅士的笑容,走到陆书窈面前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做邀请。
“讨厌,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弄这个,孩子们还在旁边看着呢。”陆书窈羞赧地嗔道,整张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陆荞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台上踩着优雅舞步光彩照人的两人,哪怕已经过去两年,她仍然无法相信这样金童玉女的一对夫妻竟然会是她的亲生父母。
跟在两人身后一路问候了许多陆荞只见过一两面叫不上名字的人,她脸都笑得僵硬,脚腕也痛得快要断了,但仍旧强撑着,亦步亦趋跟在陆书窈身后。
“荞荞,这位你应该不认识,蒋家的小子,最近才刚留学回来,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呢!”
听到陆书窈的介绍,陆荞勉强撑出笑容抬眼看过去,视线却在触及对方身影时猛地顿住,浑身自脚底窜起一股电流般的寒意。
“陆小姐你好,我叫蒋炽。”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文质彬彬地做出自我介绍。
蒋炽。
陆荞微微张开唇急促地喘息起来,宛如一个发病的哮喘病人,还不等她调整好,眼前已经漫上一片黑,早就是勉力支撑的身体受不住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