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他尚不及懂得如何面对生离死别,便被命运推入了另一个港湾。
父母的好友乔家伸出了援手,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接了过去。
从此,乔家的屋檐下多了一个身影,而杨潼的心里,却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乔家夫妇是父母生前的至交,昔日两家往来频繁,杨潼尚在襁褓中时便被他们抱在怀里,笑眯眯地唤作“干儿子”。
乔父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儒雅,乔母则温柔如水。
他们对杨潼的疼爱毫不掩饰,初来乍到的那天,乔母特意炖了一锅鸡汤。
她端着碗送到杨潼面前,柔声道。
“小潼,多喝点,第一天来我们家吃点好吃的。”
乔父则拍着他的肩,笑呵呵地说。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别拘束。”
一旁的乔沐晴,那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歪着头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好奇,嘴里却不忘调侃。
“喂,小弟弟,别老绷着脸啊,笑一个嘛。”
他点头回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却始终未曾开口。
他不是不感激,只是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像是一团烈火,让他既想靠近,又怕被灼伤。
父母离世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敏感而脆弱的内心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壁垒。
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乔家的累赘,害怕这份温情只是怜悯的施舍,更害怕有一天,这一切会如泡沫般破灭。
他习惯了将自己包裹起来,用沉默和疏离保护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在新家的日子,杨潼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这个原本完整的家庭。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闯入者,像一颗不合时宜的石子,嵌进了乔家平滑如镜的生活。
杨潼时常站在房间的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树影婆娑,风吹过时枝叶沙沙作响。
他想,或许自己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这里。
这种疏离感,在学校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天空灰蒙蒙的,杨潼低头走在操场上,耳边却传来几声刺耳的嘲笑。
他抬起头,看见几个同班的男孩围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的男孩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
“哎呦,这是哪个没爹没娘的小孩啊,听说你爸妈都不要你了?”
另一个瘦高的男孩接茬。
“对啊,孤儿院的货色,怪不得没人疼没人爱。”
第三个男孩干脆推了他一把,嬉笑道。
“喂,杨潼,要不要我帮你找个新爸妈啊,反正你现在的干爸干妈迟早也得烦你。”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直接而简单的。
杨潼攥紧拳头,当那个板寸男孩又一次伸手推他时,猛地挥出一拳,正中对方鼻梁,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紧接着,扑向那几个男孩,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直到他们哭喊着四散逃开。
事后,男孩们鼻青脸肿地跑去告状,杨潼被叫到了老师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眼神温和却带着探究。
她看着站在面前低头不语的杨潼,叹了口气,柔声问。
“杨潼,告诉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杨潼咬紧牙关,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