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奇道:“梦兆?”
那女子点点头:“我主母今年正月初一得了一梦,梦见今年秋闱时有一位姓许的秀才要来投宿,将姓名年庚写下了,只等来人对上。这半年来已有十几个人来过,却没一个对得上的。”
许玄心头一动:“姓许?那倒巧了。敢问姑娘主母贵姓?”
女子道:“我家主母姓阮,夫家姓阮,守寡已有四年了。我叫巫云,是主母的贴身丫鬟。”
许玄跟着巫云进了门,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来到正厅。
厅中陈设虽不奢华,却清雅整洁,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几案上供着一瓶新折的桂花,满室幽香。
许玄正打量着,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妇人,约莫二拾出头的年纪,生得蛾眉淡扫、杏眼含春,虽不施脂粉,却自有一段温婉动人的风韵。
许玄见了她,不由得怔了一怔——不知为何,这妇人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蓉娘。
那妇人也打量着许玄,见他虽狼狈不堪,但眉目清俊、气质不俗,便微微颔首道:“这位便是许相公?”
许玄连忙拱手行礼:“小生许玄,因途中遇雨,狼狈至此,多有冒犯。”
阮氏微微一笑:“巫云,取纸笔来,请许相公写下方才所说的姓名籍贯年庚。”
巫云捧了纸笔来,许玄就着几案写了。
阮氏从袖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笺纸,展开来与许玄的笔迹对了一遍,又对了姓名、籍贯、生辰,竟一字不差!
她面上微变,又细细看了许玄几眼,忽然双掌合十,喃喃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巫云凑过去一看,也惊得瞪大了眼,回头对许玄道:“相公!你便是主母梦中的那人!”
许玄莫名其妙:“什么梦中之人?”
阮氏定了定神,将那张笺纸递给许玄:“相公请看,这是我正月初一那夜梦中所记。梦中先夫对我说,今年秋闱会有一位姓许名玄字玄之的秀才来投宿,乃仪真县人,八月初五未时生。叫我好生款待,说此人……”
她顿了顿,面上微红,“说此人是我命中之人。”
许玄接过笺纸一看,上头果然写着自己的姓名籍贯年庚,笔迹娟秀,分明是女子手书。
他心中又惊又奇,又想起自己与蓉娘也是因梦结缘,如今到了南京竟又遇上梦中奇事,莫非冥冥中真有天意?
他拱手道:“小生何德何能,得尊夫如此托梦相告。只是小生眼下身无分文,只怕付不起房钱……”
阮氏摆手道:“相公不必提银子的事。先夫梦中嘱我,许相公此来不易,须当全力相助。巫云,带许相公去后面静室安顿,再打些热水来给他洗浴,换身干净衣裳。”
巫云应了一声,引着许玄往后院走。
许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阮氏一眼——她正立在桂花树下,素衣飘飘,眉目含笑,那神韵竟越发像蓉娘了。
许玄心中一动,却又连忙压下那念头。
他转回头来,跟着巫云穿过回廊,心中暗暗盘算:先在此安顿下来,养好精神,三日后便要进场考试了。
至于阮氏、梦兆、命中之人……等考完了再说罢。
正是:
逃出牢笼到金陵,又逢奇梦指迷津。
三生石上因果在,不是姻缘不聚身。
欲知许玄在阮宅如何安顿、能否顺利科考,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