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再看,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正与许玄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一道窄巷,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竟都忘了避讳。
约莫数息工夫,那女子忽然抿嘴一笑,将手中的书卷微微抬起,似是在示意什么,随即轻轻掩上了窗子,只剩一扇微微颤动的窗纱。
许玄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扇合拢的窗,心里像有一百只兔子在蹦。
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胯下,那东西又硬了,将裤裆顶得老高。
他苦笑着按住它,低声道:“你也来凑热闹,见了个影儿便这般不争气。”
但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便是那女子含笑的模样,那抿嘴一笑的风情,仿佛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来回扫。
他忍不住又将手探了下去,闭目想着那女子的脸,想着若能揽她入怀,解了她的罗带,褪了她的绣裙,将她那白生生的身子压在身下——手下动作越来越急,不多时便又泄了一回。
如此反复折腾,直到四更天才勉强合眼。
次日一早,许玄便起了身,洗了脸,换了件簇新的青衫,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推窗往对面望去。
哪知对面绣楼的窗子竟关得严严实实,帘幕低垂,连个人影也无。
他等了一个时辰,又等了一个时辰,直等到日上三竿,那窗子始终没有开。
许玄心中焦躁,在房中踱来踱去,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墨香端了粥进来,见他这副模样,悄悄退了出去,只当主人又犯了痴病。
一连三日,对面那窗子都不曾开过。
许玄每日一早就守在窗前,到晚间才依依不舍地合窗睡下,梦中尽是那女子的影子。
她或笑或嗔,或近或远,有时仿佛已在他怀中,他正要低头吻她的唇,她却倏地化作一团白雾散了。
许玄每回惊醒,胯下总是一滩湿凉。他自嘲道:“我许玄也是个读书明理的人,怎地见了那女子一面,便似被勾了魂去一般?”
可话虽如此,那相思之意却如春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发茂盛了。
到了第四日傍晚,许玄实在按捺不住,他想起自己床头的瑶琴,那是当年从金陵一位名师处学来的,琴艺不说冠绝扬州,在这仪真县中却也难逢敌手。
他想:“那日她避入窗去,却分明含笑示我,必是对我有意。如今她闭门不出,莫非是等我去寻她?也罢,我便弹一曲,看她可有所应。”
想到这里,他取下瑶琴,拂了拂灰尘,调了调弦,在窗前坐下。
此时天色将暮,晚霞如火,将半片天烧得通红。
许玄深吸一口气,指下微动,先弹了一曲《汉宫秋》,曲调苍凉幽怨,如泣如诉,仿佛在说一个才子空守书斋的寂寞。
弹到一半,他偷眼向对面楼上一望——那窗子依然紧合,纹丝不动。
许玄心下失望,却不甘就此罢休,指法一转,换了《阳春怨》,音转缠绵,如春水潺潺,如柳絮飘飘,满满都是少年怀春之意。
他越弹越投入,将这几日的相思、渴慕、焦躁、幻想,尽数倾注在十指之间,那琴声穿窗过户,在暮色中回荡。
正弹到最要紧处,忽听得对面楼上“呀”的一声轻响,那窗子竟开了一条缝。
许玄心头狂跳,指下却不敢停,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望去。
只见那窗缝中露出一张娇艳的脸来,正是前日所见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耳畔垂下一缕青丝,衬得那张脸越发柔媚。
她侧耳倾听,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地微微歪着头,一只手扶着窗框,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
许玄见她听得专注,胆气便壮了几分,指下越发卖弄,将那《阳春怨》弹得婉转悱恻,情意绵绵。
他一边弹一边偷偷打量,只见那女子听得双颊泛红,眼波如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隔着那道窄巷,一个在楼上抚琴,一个在窗前倾听,暮色渐渐深了,晚霞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灰,天地间只剩下一缕琴声在悠悠地飘。
一曲终了,许玄停了手,屏息望着对面。
那女子似乎还沉浸在琴韵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与许玄四目相对,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反而将窗子又推开了一些,朝许玄点了点头,朱唇轻启,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太远,许玄听不真切,却见那女子的口型,分明在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