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生维繫的体面,侯府多年清誉,一朝扫地,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勇武侯心中积满恼怒、羞愤,却偏偏对这个儿子无可奈何。
而一旁的张凌,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
母亲鋃鐺入狱,流放已定,皆因张小猛而起。
此前他去法业寺认父,满心希冀,却被渡明禪师揭穿书信造假。
他始终百思不解其中关节,直到三日前,渡明私下面见他,他才彻底知晓——
从头到尾,都是张小猛暗中搞鬼,玩弄他於股掌之间。
恨意滔天的同时,他心底更是深深恐惧。
一旦张小猛將此事告知勇武侯,他就全完了。
万幸有渡明暗中相助。
今日这场局,便是张凌翻身的机会。
“你们都在啊。”
张小猛无视三道不善的目光,双手负背,步履散漫地走入厅堂。
继而也不行礼,直接落座,翘起二郎腿,神色慵懒隨意。
“找我来干吗?”
勇武侯怒火瞬间上涌,冷声斥责:“看看你这副德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有话便说,我没空陪你们耗。”
张小猛隨手拈起桌边糕点,慢条斯理塞进嘴里,態度散漫至极。
郑氏指尖佛珠一顿,冷眸扫来,透著一丝厌恶,“果然隨你那早逝的母亲,粗鄙无教,毫无大家子弟风骨。真不知长寧公主何等眼光,竟会看中你这等顽劣之徒。”
张小猛咀嚼糕点,抬眼淡淡回懟:“那是公主有眼光,不像有些人,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放肆!”
郑氏眸光骤然一厉,堂內威压瞬间沉落几分。
张小猛毫不在意,神色不耐,“別在我面前摆你侯府祖母的架子,有话赶紧说。”
郑氏强行压下胸中怒火,沉缓开口,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当眾殴打皇子,忤逆张扬,若不是皇上宽仁开恩,整个勇武侯府都要被你株连。”
“你如此不知礼数,肆意妄为,不配再担当侯府世子。”
“明日我便入宫上奏,请陛下撤去你的世子爵位。”
这回勇武侯没再反对。
顏面早已丟尽,他也不怕再丟一次。
三人本以为张小猛会不同意,哪知他缓缓咽下口中糕点,神色淡然,甚至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这破世子我早就当腻了,谁想要谁拿去便是。”
说罢,起身便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