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刻钟,前头就是南锣鼓巷口。
黑漆漆的巷子,两边是青砖灰瓦的墙。
巷口有块半人高的条石,平时白天老头们坐那儿下棋。
就在陈天佑快到巷口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跑得飞快,喘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个身影从岔巷里窜出来。
都是女孩子,一个扎辫子,一个短髮。
跑得髮型都散了。
“金慧,分开跑!”
短髮女孩冲辫子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明显的慌张。
两人跑到巷口,几乎同时將手里的东西往那块条石后头一塞。
动作很快,像是练过。
然后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瞬间分开。
辫子那个正是金慧。
她跑起来脚步不稳,布鞋在石板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没等她跑出几步——
“站住!”
三个穿黑褂子的汉奸从岔巷追出来。
手里有人拎著电筒,光柱在巷子里乱晃。
“他妈的,跑这边了!”
“分两路追!你去左边!”
汉奸们也分开,两个追金慧,一个追短髮女孩。
脚步声渐远。
巷口重新安静下来。
陈天佑整个人贴在墙角阴影里,纹丝没动。
他是浪人打扮。
大半夜穿著日本武士服,被汉奸撞见,不用解释什么,人家也不敢查他。
但没必要。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天佑才从暗处走出来。
他走到巷口那块条石边上,蹲下身子。
石头后塞著一个布包,还有个搪瓷碗。
碗里是白色浆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粗纸。
油墨印刷。字跡有些模糊,纸质粗糙,像是手工油印机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