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吼声,成为了压垮鸟越城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岞山家的防线,终於崩溃了。
隨著越来越多的山名家精锐常备军攻上城头,岞山家剩余的武士和足轻纷纷投降。
鸟越城,终於破了。
阵內一间长屋內,鸟越城之主古贺长忠在城破的剎那,便在几名亲卫武士的护送下来到了这里。
他跪坐在主位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死装束”,身前放著那柄陪伴他多年的胁差。
城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却异常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到了作为武士的职责。
他无愧於岞山家,也无愧於自己的武士之名。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人生中最后的诗句:
“夏夜梦一场,孤城隨风散。吾名同朝露,了无痕跡存。”
写罢,他放下笔,解开衣襟,露出坚实的腹部。
他双手紧握胁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腹,然后决然地向右一划。
剧痛传来,他却哼都未哼一声。他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鷲峰山城的方向,眼中却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主公!得罪了!”
在他身后,一个泪流满面的年轻武士举起锋利的打刀,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当鬼冢左近带著士兵冲入此处时,看到的便是古贺长忠的无头尸体,头颅却早已经被他的手下带走。
战国时代,为了防止自己的首级落入敌人手里,很多武士在切腹后都会让属下把头带走,寻找地方安葬。
著名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为了防止自己的尸首落入明智光秀手中,甚至寧愿在切腹后举火自焚,也不愿首级被敌人割下受辱。
此战,山名家付出了三十余名常备,备役足轻伤亡的代价。
而作为“投名状”的江上、横岳等降兵,则死伤超过百人。
攻城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山名义光策马立於城门前,听著手下匯报战果和古贺长忠切腹的消息,顿时心中十分恼怒。
古贺长忠的拼死抵抗,给山名家带来的巨大损伤,让他实在无法原谅。
“传令下去!古贺长忠,负隅顽抗,罪无可恕。”
“其直系亲族,男子无论老幼,一律根切!其家名,从今日起彻底抹除!”
“其余一门、谱代,男性全部贬为矿奴!”
“城中所有女性亲族,登记造册,年轻貌美者,赏给此战立下功勋的將士!”
残酷的命令,让周围的降將们如坠冰窟的同时,也暗暗心惊,纷纷低下头以示恭顺。
对於这个时代的日本战国武士来说,最残酷的並不是身死,而是家名断绝。
义光此举,可谓是將古贺一族彻底在肥前国灭亡绝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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