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喝一声,一脚踹在那名看著玻璃瓶不放的足轻的屁股上,然后环顾四周道:“这里的东西谁都不许动!谁敢乱动,老子立马砍了他的手!”
平八也黑著脸插话道:“正是!此地將来要作为主公的居馆,你们不想活就动一下试试,看我不砍了他!”
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嚇住了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足轻们。
那名一直盯著南蛮玻璃瓶不放的足轻,顿时訕訕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挠著头看著两位火长討好的道:“两位大人別生气嘛!小的只是看看而已!”
其他足轻也连忙收回贪婪的视线,连连点头道:“是啊,平八大人,我们就是看看,嘿嘿!”
“这么好的地方,也就只能山名殿才配住在这里,我们哪敢有想法啊!”
“哼!。。。。。记住你们说的话!谁敢乱动,让老子抓到,老子一定把他皮扒下来!”
平八撂下一句狠话,便带著眾人继续往里面走。
若是义光看见这一幕,又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第一次闯入藏隱村抢劫时。
在地侍石川甚二郎的家里,那个拼命往自己怀里偷偷塞钱的傢伙,正是此时看起来一脸大公无私的平八。
又吉走在最前面,锐利的目光扫过院子,正好看见一个穿著僕役服饰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试图从后门溜走。
“你。。。。。。给我站住!往哪里走!”
又吉一个箭步衝上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揪住他的后领。
“啊!饶命!饶命啊大人!”
这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下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问你答!”
又吉將肋差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太郎吉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甚八郎的老婆和崽子,藏在哪个房间?”
“在……在最里面的居室……”
太郎吉颤抖著手指著大广间的深处。
“带路!”
一行人粗暴地推开一扇又一扇纸门,终於在最內侧一间寢间里找到一群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们。
房间的角落里,五名女子和三个孩子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容貌端庄秀丽,虽惊慌失措,但眉宇间依然带著一股高贵的仪態。
她身著一件质地上乘的深紫色綾罗小袖,外面罩著一件织锦打掛(战国时期的外套)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她身上的衣衫虽有些凌乱,却依然掩饰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段。
而且她並没有染黑齿和剃眉。
在战国初期,这种病態的公卿审美虽然在京都和大名圈子里流行,但在偏远的肥前国乡下,许多地方武士的妻眷並未严格遵守。
此女,便是黑田甚八郎的正妻,出身於附近豪族有马氏旁支的武士之女,闺名叫做雪代。
在这个营养不良、平均身高极矮的时代,雪代却生得极其丰腴美丽。
而在她身侧的四个少女,则都是黑田家的侍女。
她们皆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
都是出身平民的女子,有好些个,还是被黑田甚八郎从歷次掠夺和战爭当中强抢而来。
这四个女人穿著就朴素很多了,都是些的麻布织就的简单和服,但比起那些破衣烂衫的町民和农民们,已经算是穿得十分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