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角落处,一间新建的,被熏得漆黑的草棚,便是山寨中的铁匠铺。
年过半百的老铁匠源藏,正赤著上身,露出乾瘦却布满筋络的臂膀。
他用铁钳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他那个那同样黝黑精壮的儿子,则抡著大锤,一下下地奋力捶打这上面烧红的铁胚。
“嗨!嗨!嗨!”
铁匠的嘴里发出富有节奏的號子,配合著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勾勒出一阵热火朝天的景象。
铁锤的每一次捶打,都迸发出无数耀眼的火星。
山名义光將缴获来的几副破烂不堪、无法修復的胴丸鎧甲交给了他们。
让这对铁匠父子將上面的铁片重新熔炼,打造成营地急需的斧头、锯子、锄头和菜刀等各种生活用品。
这些工具,在他们的铁锤下,正转化为建设家园的希望。
长相猥琐,身高只有一米四多点的弥太郎,看了起来还真的就像一只猴子。
此刻他围绕著营地,满场的窜来窜去,正在鼓动著大伙的士气。
弥太郎的身上穿著一身还算体面的小袖和服。
脚下,则穿著他妻子阿菊亲手为他编织的新草鞋。
矮小的身子灵活的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他的性格跳脱,平易近人,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而且他不像平八和又吉那些人,自从当上了军官后,便自认为自己身份已经不同,总喜欢在人前端著武士的架子。
还有些人,更是动不动就对下面的人动輒喝骂。
比如第一火的火长平八。
此时,他就站在营地负责夯土墙的那群农兵们身边,一只手正趾高气昂的按著腰间的武士刀,时不时对著下面劳作的人骂道:“你们这群懒鬼,还不给本大爷麻利一点!”
“吃了领主大人的大米饭,干活还这么慢吞吞的,想找打吗?”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不少人都有些气得牙痒痒的,背地里都对他的行为都有些气愤。
但无奈平八在最近的表现確实不错,不仅学会了山名义光教导的一些拳脚功夫,还有著一副比他们大部分人要强壮的躯体。
而强者,总是会受到尊敬的。
至於弥太郎。
他虽然也被山名义光提拔为军官,但却不像平八和又吉那样喜欢端架子。
他更喜欢和底层的士兵和农民们打成一片。
只见他穿梭在劳作的人们之间,时不时说著各种荤段子,和喊著一些肥前的乡间俚语。
甚至,还唱著一些粗野的小调,给眾人打气。
他跑到伐木队那边,看到几个人因为一棵大树如何放倒而爭执不下,便跳上一块大石头,拍著胸脯喊道:“大伙都別吵了!听我弥太郎说!”
“这树呀!跟女人一样,你得找对地方下手,找到它的弱点,然后一使劲,它叫只能瞎叫唤了!”
“大伙看准咯,从这边砍!”
“哈哈,弥太郎大人说的对,大家都要努力,给我拿出在女人身上的力气来!”
一旁站在一块石头上站岗和监督眾人的弥七,听见后也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也跟著捧哏道。
弥太郎用粗俗却形象的比喻,引得眾人纷纷哈哈大笑,眾人的干劲也变得更高了,纷纷喊著號子开始砰砰砰的砍树。
弥太郎满意的看著这一幕,又溜达到夯土墙的队伍里。
他见眾人干得有些疲乏,眼珠一转,便又对著眾人喊道:“诸位,都打起精神来!来,跟我一起唱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他那破锣嗓子唱起了乡间俚语汇成的荤段子:
“邻村的阿花姐呀,屁股圆又大呀,一扭一扭像水车呀,磨得豆腐白花花呀……”
粗鄙的歌词,引来一阵鬨笑和善意的咒骂,男人们仿佛又被注入了新的力气,一起喊著號子,將沉重的夯土锤一次次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