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一文字切。
刀锋划破躯体和內臟的剧痛,让他浑身青筋暴起,冷汗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但他始终没有发出求饶的惨叫,死死地维持著武士的最后尊严。
当刀刃划到右侧时,他已经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就在他身体前倾,脖颈完全暴露的千钧一髮之际。
身后的中川信八眼神一凝,双手高举太刀,厉喝一声:“三村大人,得罪了!”
“唰!”
一道银色的匹练划过半空,精准无比地劈中了三村右卫门的后颈。
嫣红的鲜血噗嗤一声迸射,將地上洁白的榻榻米染出一朵朵红梅。
极致的红,与纯洁的白,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悽美。
中川信八展示了极高的介错技艺,这一刀並没有將头颅完全斩断,而是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咽喉皮肤,防止头颅不雅地滚落出去。
三村右卫门的尸体向前扑倒在血泊中,终於是结束了这场痛苦的折磨。
院外,传来了三村右卫门妻子阿辰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以及和尚念著往生经的念诵声。
……
半个时辰后,冈山城天守阁。
一个包裹著白布的漆盒,被恭敬地呈到了黑田甚八郎的面前。
家老黑田景久掀开白布,里面正是洗净了血污、敷了粉的三村右卫门的首级。
而这一检查过程,被称为首实检。
黑田甚八郎凝视著木盒中那三村右卫门的首级。
盒子里的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透著一股淡然,却不再有平日里的諂媚之色。
黑田甚八郎將漆盒的盖子重新盖上,又听了中川信八关於切腹过程中,惨烈的细节匯报。
整个评定室內鸦雀无声。
良久,黑田甚八郎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开口嘆息道:“吾平日观三村右卫门,胆小贪鄙,凡事斤斤计较,毫无半点武士的样子。”
“吾心中一直甚是鄙夷他,但碍於母亲的面子,才让他当了这岗山城的代官一职。”
黑田甚八郎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想不到,这人生前的最后一刻,倒是没有丟武士的脸,死得像个男儿,没有丟我黑田家的脸。”
说罢,他猛地抬起头,如鹰隼般的目光环视左右两侧跪坐的家臣和武士,陡然拔高了音量,严厉地警告道:“诸位今日都看清楚了!”
“身为武士,吃的是主君的俸禄,战死沙场,为主君尽忠,便是武士的无上荣誉!”
“万不可像他此前那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下一次,谁若再敢背对敌人,本殿绝不赐他切腹,而是將其梟首示眾!”
“哈伊!臣等谨记殿下教诲,誓死效忠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