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那是上次在手机店库房里养成的惯性。
每次看到他露出这个表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跪下。
但她的膝盖弯到一半就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他旁边还坐著七八个姑娘。
黄毛趴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托腮,花臂靠在窗边花臂抱在胸前,花腿翘著二郎腿晃著脚丫,绿毛粉毛挤在沙发角落里嗑瓜子,齐刘海抱著旺財窝在落地灯旁边,沈卿沈娜並肩坐在双人沙发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陈曼的膝盖悬在半空中,弯也不是,直也不是。
她赶紧把那个动作掩饰成一个极其彆扭的屈膝礼,伸手整了整裙摆,声音里带著一丝只有林野能听出来的窘迫。
“林先生,晚上好。”
林野把蜂蜜水搁在茶几上。
“行了,叫你来不是搞这个的。”
陈曼“哦”了一声。
她从屈膝礼的姿势直起身,伸手拽了拽裙摆,表情从窘迫切换成了职业化的微笑但,那个微笑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垮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两条白得发光的大腿,用一种极其后悔的语气说了句。
“哦,那我这身白穿了。早知道就不穿成这样了。”
她伸出手指,指著自己腿上被高跟鞋磨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红印子,语气里全是委屈。
“刚刚在別墅区门口下了网约车,保安亭那个大叔盯著我看了半天,问我是不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拍短视频的。我走了两步还绊了一下,鞋跟卡在鹅卵石缝里差点摔了。有个遛狗的阿姨路过,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林野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著二郎腿,帆布鞋晃了两下。
他看著她紧身裙,大腿根,绑带高跟鞋。
“你这裙子太短了吧。”
陈曼猛地抬起头,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狡黠。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起头看著林野,嘴角那个弧度弯得像一只偷吃了鱼乾之后得意忘形的猫。
“我就是穿给你看的呀。”
旁边沙发上,几个姑娘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毛把手里的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搁,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瞳仁。
花臂叼著的烟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接住,拿墨镜腿敲了敲花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这么穿”。
花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朵玫瑰纹身,又看了看陈曼那条黑色紧身短裙,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了句
“这裙子配绑带高跟鞋,走路確实容易春光无限”。
陈曼刚才弯著腰拽裙摆的动作幅度太大了,领口往下垂了一截。
她赶紧直起身,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但那个动作只让她更窘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