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王小莹坐在茶几前面,藏蓝色西装套裙的裙摆蹭在沙发边缘,手里拿著笔记本一条一条给这群姑娘解释审批流程。
他伸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弹了一下菸灰。
“这件事,我让陈曼帮你一起跑。”
王小莹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待会儿把材料清单发给她,两个人分头跑效率更高我跑工商和税务,她跑消防和环保。公章刻制和银行开户可以同步进行,互不依赖。”
林野把烟叼回嘴里,转过头,目光落在茶几对面趴著的黄毛身上。
黄毛今天早上那件皱巴巴的卡通睡裙还没换,蜜茶棕的双马尾鬆散地垂在肩膀上,脚上趿拉著印著“什么都有超市”字样的塑料拖鞋。
她正歪著头看清单,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像是在默念那些专业术语。
“至於她们几个办这些事,怕是不行。”
黄毛立刻从茶几上弹起来。
蜜茶棕的双马尾跟著甩了两圈,双手在胸前拼命地摆,摆得像是要起飞。
“对,对,对!我们这形象,去了那种场所不自在!哥你看我我染黄毛,穿洛丽塔,人家窗口的大姐看到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来办低保的不是来办营业执照的。”
花臂在旁边把叼著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极其配合地擼起袖子,亮出整条花臂。
锦鲤和莲花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我这花臂往工商局窗口一伸,人家工作人员估计直接按报警器了。”
花腿也慢悠悠地把腿伸出来。
碎花连衣裙的侧开衩滑到一边,露出小腿上那朵玫瑰纹身。
她看著自己的腿,用一种极其客观的语气补了一刀。
“我这玫瑰上次在超市门口被一个老太太看到了,老太太问我是不是混黑社会的。”
绿毛和粉毛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两颗脑袋上的掛耳染蹭成一团。
绿毛指著自己薄荷绿的挑染,语气真诚而困惑:“我上次去银行办卡,柜员让我先摘帽子我没戴帽子啊。”
粉毛在旁边猛点头:“我去派出所补身份证,户籍警看了我半天,问我染这个头髮是不是因为在学校被欺负了。”
齐刘海抱著旺財窝在沙发角落里,难得主动开了一次口,声音小小的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得了。
“我陪她们去的话工作人员可能会以为我们是来上访的。”
旺財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王小莹嘴角那个职业化的从容微笑终於绷不住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公文包里的文件,但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不是气的。
是憋笑憋的。
林野靠在沙发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伸手在黄毛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行了,別演了。你们在家好好待著,该练车练车,该改车改车,別的事不用你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