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的毛巾裹得很歪,张晶晶一路上都在帮她正,结果越正越歪。
绿毛和粉毛裹著毛巾在互相拍照,拍完还凑在一起挑选,说这张显脸小那张显头髮多。
齐刘海安静地跟在最后面,头顶著毛巾抱著猫,旺財的耳朵被毛巾角扫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造型区比洗头区更宽敞,两面墙全是落地镜,头顶的射灯把每一面镜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真皮转椅在镜子前面一字排开,每个工位旁边都摆著一辆工具车,推车上整整齐齐码著剪刀、梳子、吹风机、捲髮棒,金属的反光在射灯下闪著冷光。
林野被引到最中间那把转椅上坐下。
他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镜子里的自己穿著一件领口松垮的白t恤,头髮自从被七个姑娘捡回来就没剪过,刘海快戳到眼睛了,后脑勺的头髮翘得像刚被炮仗炸过。
他旁边的工位坐著一个穿黑色围裙的男造型师,长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著一排耳环,胸口的工牌上印著“创意总监·kevin”。
kevin先是围著林野端详了一圈,用手指挑起他额前的头髮看了看发质,又看了看他的脸型和肩宽,然后很郑重地说:“先生,您的面部轮廓其实非常適合打造一个偏日系的清爽短髮,两侧渐层推上去,顶部保留一定长度做纹理感,会非常精神,您觉得如何?”
林野本想说自己就是个理个头,但想到旁边七个姑娘都在看著他,他如果隨便说“剃短就行”好像有点不尊重这位总监的郑重其事。
於是他点了点头说:“你看著办。”
kevin的专业素养不容辜负。
他以林野为中心,架势十足地开始了造型。
而在林野两侧,七个姑娘也在按自己的习惯和想法,跟各自的造型师商量著自己想要的髮型。
白晓静坐在他旁边的转椅上,造型师是个染了一头银髮的年轻女人,正用手指梳开她那一头枯草色的黄毛,梳到一半卡住了,面无表情地多用了点力才梳开,然后说了一句让白晓静眼睛亮了的话:“你发质有点受损,建议做个蛋白矫正,顏色的话,这个黄色后面长出来的黑色太明显了,换个蜜茶棕会更有质感,显白。”
“蜜茶棕?听起来好高级!”
白晓静转头想找林野確认,发现他正被kevin按著头剪头髮,只能看到后脑勺。
花臂坐在另一侧,她没让造型师碰她的顏色,说“黑的就挺好”,但让造型师把发尾的毛躁修了修,修完之后造型师问她要不要做个造型烫,她说不用,然后对著镜子摸了摸自己刚修完的发尾,自己点了点头说“挺利索”。
张晶晶倒是很配合,造型师建议她把发尾烫个自然的微卷,她就烫了。
烫完之后对著镜子侧著脸看了好一会儿,腿上的玫瑰纹身在转椅边缘蹭来蹭去,她说“好像確实比以前好看了一点”。
绿毛和粉毛两个人坐在相邻的工位,她们的造型师大概是看出了这俩是连体婴,索性给她们设计了一个同款不同色的掛耳染绿毛在发尾挑染了一抹粉色,粉毛在发尾挑染了一抹绿色。
两个人对著镜子看完之后同时转头看对方,然后同时发出一声拉长了调子的“哇”。
齐刘海把旺財放在膝盖上,造型师问她想要什么效果,她小声说“把刘海剪齐就行”。
造型师很认真地帮她修了一个整整齐齐的齐刘海,又帮她把后面打结的头髮梳顺了,编成了一条松松的侧辫。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那条辫子,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卿坐在最边上的工位,她的造型师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想这张脸配什么髮型都好看是一种职业上的幸福还是一种职业上的无趣。
最后造型师只是帮她把黑色长髮修了修层次,做了个柔顺护理,吹乾之后黑髮像一匹缎子一样披在肩上,在射灯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林野的剪髮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kevin剪得很精细,两侧的渐层是用推子一点一点推出来的,从髮际线往上越来越深,过渡自然得像用笔画出来的阴影。
头顶的头髮保留了一定的长度,用剪刀一缕一缕地打薄出纹理感,露出额头,让整张脸的轮廓从头髮下面亮出来。
最后kevin用髮蜡在掌心搓开,在他的头顶和额前抓了几下,定了个型,然后把转椅转过来对著落地镜,解下他身上的围布,做了个“请看”的手势。
林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人,侧面的渐层乾净利落,从太阳穴到耳后的线条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头顶的头髮蓬鬆而有层次,额前留了几缕碎发,刚好修饰了额角。
他转了一下头,看见自己的下頜线以前被长刘海遮著从来没注意过,现在才发现在灯光下看起来还挺有稜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