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什么东西?”
提到“悟空庵”三个字,四个鬼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面对涎脸大王的时候,还要恐惧一万倍。
耍碗鬼捂著断手,疼得浑身冒汗,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那……那不是东西……那是……色中饿鬼的地盘。”
“色中饿鬼?”牛蜚皱起眉头,“就是那种靠脱衣服吸人阳气的女鬼?老子一拳能打十个!”
“不是!不是!”
伶俐鬼拼命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色中饿鬼的陷阱,从来都不是肉慾!”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她会变成你生命中最在乎的人。变成你最遗憾、最对不起、最想再见一面的人。”
“她让你留下来,永远和她在一起。”
“没有人能拒绝她。”討吃鬼接著说,声音里带著哭腔,“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他们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陪著那些幻象。甚至……甚至会帮著幻象,去骗更多的人进来。”
“他们会觉得,那里才是归宿。”齷齪鬼瓮声瓮气地说,“能和自己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什么报仇,什么恩怨,全都忘了。”
吴覡的眼神沉了下来,这比任何刀山火海都要可怕。
刀山火海,你还能挥刀反抗。你还能咬著牙,杀出一条血路。但这种情感绑架,是从內心深处瓦解你。
它抓住你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地方,轻轻一捏,你就会溃不成军。
你甚至不会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你会觉得,那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色中饿鬼有几个手下?”秋川行问道。
“两个。”伶俐鬼说,“一个叫轻薄鬼,一个叫缠绵鬼。他们和色中饿鬼一样,都会变成別人最在乎的人。”
“阿禾……”
姜姬野突然开口。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阿禾是不是被她们抓走了?”
四个鬼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没人说话。
吴覡的目光落在齷齪鬼身上。
齷齪鬼打了个寒颤,连忙说:“我……我听说……阿禾之前,曾经拜见过睁目大王,至於和色中饿鬼有没有关係我就不知道了。”
耍碗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一旦进了悟空庵,被幻象缠住,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们就算进去,也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凌暮血嗤笑一声,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色中饿鬼能变成什么样子。能把我也留下来。”
吴覡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洞外。
“走。”
吴覡率先走出了洞口。
秋川行跟在后面。然后是牛蜚,姜姬野,江月红,最后是凌暮血。
从寡廉洞到悟空庵,有五公里山路。
路很难走。
越往山上走,那股甜腻的香味就越浓。
而且,越来越安静。
一开始,还能听到虫鸣和鸟叫。走到一半,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