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声锣响。
秋川行只觉得天灵盖被人扎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戏台子瞬间晃成了虚影。
三个鬼的脸在他眼前扭来扭去,耳边的戏腔像无数只细蚂蚁,顺著耳道往脑子里钻。
“王侯殷勤赠厚礼,上马金来下马银,借问台下知音客,谁人能舍富贵故人~”
捣蛋鬼尖著嗓子,戏腔悠悠唱了起来。
秋川行只觉得自己的魂魄猛地往上一扯,像要被人从天灵盖里生生拽出去,眼前瞬间发黑,浑身的气血疯狂往上涌,喉咙里一股腥甜直接顶了上来。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把满嘴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接戏,不能停。
他乾涩地接了一句:“当然是关將军。”这个故事他听过,讲的是前朝一个三兄弟的故事。
声音抖得厉害,半分戏腔韵味都没有。
可就是这一句,一出口,他就觉得魂魄被硬生生扯出去了一截,指尖瞬间变得透明,像要化在空气里。
台下原本麻木的村民,脸上瞬间扯出了诡异的笑,一个个直挺挺地拍著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群被线牵著的木偶,眼珠子都不会转,只死死盯著戏台子。
“好!唱得好!”
捣蛋鬼尖笑著,又敲了一下锣,接著唱:“五关挡路风波生,六將当道逞凶横,诸位看官且忖,乱世行路何为真英豪~”
又是一句戏文,勾魂的鉤子又紧了一分。
秋川行只觉得魂魄又被往上扯了一截,眼前的场景彻底变了。
乱军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脑子越来越懵,越来越沉。
只剩下一个执念:接戏,不能停。
停了,江月红就要被拖上戏台;停了,他的兄弟就要出事。
他的半个手掌已经变得透明,胳膊上的青筋隔著半透明的皮肤看得清清楚楚,魂魄已经有小半飘出了天灵盖。
姜姬野看得清清楚楚,秋川行的魂魄正在一点点被勾出来,再唱两句,就得和台下这些村民一样,魂被勾走,变成一具没了神智的行尸走肉。
江月红看著秋川行的背影,哭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不停念叨“对不起”“別唱了”,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身边的姜姬野都听不见,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砸在地上。
凌暮血也情绪激动,要爆发出全身的修为,硬生生劈开这阴寒的束缚,把秋川行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吴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丹田內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了的铁胎弓,箭在弦上,隨时都能射出去。
他在等,算准了三个鬼的戏文节奏,算准了秋川行的极限,算准了破局的最佳时机。
他看得通透,这三个鬼的鬼戏,核心就在“接戏”两个字。
只要你接了戏,跟著他们的戏文走,你的三魂七魄就会被他们一点点勾住,越陷越深,直到彻底离体,被他们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