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主猛地张开骷髏大嘴,上下頜张到了极限,颈椎骨咔咔作响,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像千万根钢针同时刮过瓷器,像无数冤魂被碾碎时的哀嚎,直钻耳膜,在人脑子里来回搅动,恨不得当场把脑仁搅成浆糊。
尖啸起,阴风生。
湿冷、黏腻,带著浓重血腥味的怪风,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风声变了。
不再是呼啸,里面掺了別的东西。有女人细细碎碎的呜咽,像在黑暗里哭了百年;有老人沙哑的嘆息,像临死前吐不出最后一口气。
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在漩涡里打转,从四面八方涌向吴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吴覡站在漩涡边缘,风颳在身上,湿冷的寒意透过鳞片直往骨头缝里钻,整个人被吹得往后滑了半步。
吴覡背后丈许宽的双翅,猛然收拢,彻底放弃了飞行的优势。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前后四只巨爪同时探出,指甲狠狠抠进脚下的岩石。
咔!咔!咔!咔!
八道深沟瞬间犁出,碎石飞溅。他把自己死死钉在地面上,像一根被铁锤砸进木头的铁钉子,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脸上的触鬚全部张开。
密密麻麻的触鬚绷得笔直,像无数根天线,指向四面八方。触鬚末端的吸盘不停翕动,捕捉著每一丝气流的走向。
不过一息,所有触鬚,齐刷刷指向了同一个位置。
漩涡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四周风声咆哮如雷,那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就是现在!
吴覡四只巨爪同时发力,抠住地面狠狠一蹬!
轰!脚下的石板瞬间炸成齏粉,整个人像一支脱弦的铁箭,迎著狂风,直直射入漩涡中央!
风在耳边疯狂咆哮,鳞片被颳得火星四溅,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没减速,硬顶著那股能把人撕碎的力道,往前冲。
一瞬而已。
四周骤然安静了。
风声没了,哭声没了,嘆息声也没了。吴覡站在漩涡中心,四周是飞速旋转的风墙,他脚下的位置,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这就是风眼,也是这阴风的死穴。
吴覡抬起右手,巨爪五指併拢,像一柄淬了火的尖刀,向外狠狠一划。
刺啦!
巨大的漩涡,从內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风墙瞬间崩塌,那些哭声和嘆息,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四散的阴风没几个呼吸,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吴覡缓缓直起身,四抬眼看向洞主。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覡没回答。触鬚间传出的声音,依旧短促、低沉“还有么。”
洞主猛地张开骷髏大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团团幽绿色的光点。
一点,一簇,像夏夜的萤火虫,从他嘴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