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污血溅了牛蜚一脸,烫得他齜牙咧嘴,脸皮都冒起了白烟,他却浑然不觉,反手又是一斧,把縊鬼的脑袋劈成了碎渣。
“死了!这狗东西终於死了!”
相里勤收了矩尺,转头看向吴覡“吴覡,没事?”
吴覡正把触手从縊鬼的残躯里拔出来。神圣叉铃还在掌心震著,麻意顺著胳膊一直爬到了肩膀。他甩了甩手,把叉铃塞进腰间的兽皮袋里,声音没半点波澜:“没事。幻境清乾净了?”
“清乾净了。”相里勤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兽皮袋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走。洞主的庄园,就在前面。”
牛蜚用袖子擦了擦脸,越擦越花,一脸的黑红污血,看著更凶了:“妈的,等老子找到那狗洞主,非把他劈成十八段不可!”
三人沿著石板路往前。
路越走越宽,两边的老槐树枯得像死人的爪子,枝椏交错著,在头顶搭成了一道漆黑的拱门。
没有虫鸣风声,连他们三人的脚步声,都被周遭的黑暗吞得乾乾净净。
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庄园的围墙,出现在了视野里。
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墙头压著琉璃瓦,在惨白的月光下,泛著一层幽绿的冷光,像野兽的眼睛。
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板上钉著拳头大的铜钉,排成了狰狞的兽首形状。
吴覡抬手,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数条细如髮丝的触手从掌心探出来,贴著门缝,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触娘的视觉瞬间共享过来。门后是一面影壁,影壁后是九曲迴廊,迴廊上掛著一排排的红灯笼。
“进。”
吴覡收回触手,手腕微微发力,往前一推。
“吱呀——”
三人跨过门槛,前脚刚落地,吴覡的脚底板,忽然传来一阵粘腻的湿滑。
他猛地低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地上有血。不是溅出来的散血,是画出来的。
一道道暗红色的沟槽,从影壁底下蔓延开来,像树根,像血管,爬满了整个前庭的地面。
沟槽里的血还在缓慢流动,带著一股甜腻到发呕的腥气,直衝鼻腔。
是活人的血。刚放出来没多久,还带著体温,没凉透。
血阵的正中央,整整齐齐摆著七口檀木箱子。箱盖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是人。
七个活人,男女老少都有,被麻绳捆成了胎儿蜷缩的姿势,嘴里塞著麻核,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的手腕、脚踝,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著箱底的凹槽,一滴一滴,淌进地上的血阵沟槽里。
“滴答。”
“滴答。”
“活祭。”相里勤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了吴覡的耳边,“七阴献寿阵。这狗洞主,在用活人续命!”
牛蜚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都捏白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些挨千刀的畜生!老子宰了他!”
他抬脚就要往前冲,被吴覡伸出手,死死按在了肩膀上。
“別动。”吴覡的声音冷得像冰,抬手指了指前庭的尽头,“你看前面。”
前庭的尽头,是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正好建在血阵的生门位,八根朱红立柱,飞檐翘角,檐角掛著一圈铜铃。
亭子里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是一盘没下完的围棋,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还跪著一个人——正是阴髓洞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