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红宝石堆上。
尖锐的原石稜角瞬间扎进后背,皮肉翻卷,血顺著红宝石往下淌,渗进木板缝隙里。
他重重跌坐在地,八道触手软软垂在身侧,刚才挡蛇尾的两道已经渗著黑血,微微抽搐。
喉头一甜,腥热的血直衝口腔。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硬生生咽了回去。第二口血跟著涌上来,混著碎掉的肺沫子,再咽,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的疼。
左肋至少断了两根。
左半边身子直接麻了,钝重的痛感一波波往脑子里钻,像有人往肋下灌了铅。
每吸一口气,断骨就狠狠磨一次肺叶,疼得他眼前发黑,指尖都在抖。
乌修一步步走过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缝隙里,稳得像钉在地上。腰侧的黑血还在滴,啪嗒,啪嗒,像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精准踩在吴覡的呼吸间隙。
他停在吴覡面前,居高临下,独眼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左边第二根,第三根,全断了。”乌修的声音裹著嘶嘶尾音,像毒蛇吐信,“每吸一口气,断骨就磨你的肺。五十息,你必咳血。一百息,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吴覡没回话,断骨摩擦肺叶的痛感,像钝刀在肉里反覆刮。他右手还攥著直刀,可手腕在抖。
之前被乌修捏出来的伤口,已经割断了部分肌腱,血顺著刀柄往下滴,砸在脚边。
乌修的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倒鉤在暗光里泛著冷光。
他蹲了下来,独眼里的竖瞳和吴覡的视线平齐,距离近得,吴覡能闻到他身上的腥臭味,混著腐肉和蛇蜕皮的气息。
“我再问最后一次。”乌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黄金面具,在哪?”
吴覡忽然扯了扯嘴角,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个缝在衣襟內侧的內袋,是他赶路时亲手缝的。
“你自己搜。”
乌修动了。
他伸出手,青黑色的指甲一点点挑开吴覡的衣襟,指尖慢慢往那个內袋探过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了那个內袋上,钉在了可能藏在里面的黄金面具上。
就在指甲触到布料的剎那,吴覡动了!
左手攥紧藏在身侧的红宝石原石,全身仅剩的力气全部凝在手臂上,不是砸,是推——用尽全力,把锋利的原石稜角,狠狠懟向乌修那只唯一的独眼!
同时,左右侧胸口、尾部的四道触手同时暴起,两道死死缠住乌修的肩膀,把他往前拽,让他躲无可躲!另外两道缠住他的蛇尾,锁死他所有发力的可能!
他的头猛然后仰,后背狠狠撞在红宝石堆上,尖锐的稜角又在后背豁开一道深口,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根本不管!
噗嗤!
脆响炸在耳边,乌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啸!
他想往后退,可肩膀被触手死死锁著,根本退不开!只能捂著眼睛整个人疯狂抽搐,黄铁甲肩狠狠撞在舱壁上,整面木板墙都在剧烈震颤!
淡金色的蛋清状黏液,混著黑红色的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了一身。
乌修蜷在舱壁底下,一只手死死捂著血肉模糊的眼眶,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著金黑色的液体。那条粗壮的蛇尾,在地板上狂乱抽打,尾尖倒鉤把厚实的木板刮出一道道深沟,木屑乱飞,彻底疯了。
“你跑不掉的!”
乌修的声音变了,更低,更粗,像从地狱里滚出来的,带著极致的怨毒,“刚才的动静,船员早听见了!桨手全是我的人!你在这艘船上,插翅难飞!”
吴覡当然知道。
打斗声、嘶啸声、石头砸进眼眶的闷响、尾鉤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在封闭的货舱里来回撞,上面的甲板不可能听不见。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甲板往货舱这边来了,越来越近,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货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