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覡含住那半息的空隙,胸口两条触手,没有向外冲,而是贴著皮肤表层,横向滑开。
从锁骨下,钻到腋窝,再顺著肋骨,悄无声息绕到后背。
白綾没动。
它没感受到向外的威胁,就没拦,任由这两条触手,在它和吴覡的身体之间,垫了一层薄薄的缓衝。
两条触手,在他背心处,精准地打了个活结。
第七次心跳落下。白綾如期收紧。
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胸口的触手被压得狠狠嵌入皮肉,一口腥血瞬间衝到喉咙口,吴覡硬生生咽了回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压力达到顶峰的瞬间,背心处的活结,猛地发力!单点的碾压之力,被瞬间分摊到了整个背部。
脖颈处的白綾,鬆了一丝。
吴覡猛地吸进了一口气。
虽然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但那是实打实的自主呼吸,不是苟延残喘的残气!
成了?念头刚闪。
四面八方的白綾,像拧麻花一样,带著旋转的绞杀力道,狠狠拧了过来。刚摸到的那条活路,瞬间被焊死了,连条缝都没留。
三次尝试,三个方向,全败了。
白綾贴著他的下巴,贴著他的腹股沟,贴著他的膝盖弯。他像被保鲜膜裹了三十层,连发抖的余地都没有,连眨眼都能感受到白綾贴著眼皮的滑腻。
窒息感,一层一层往上叠,像潮水一样,漫过了胸口,漫过了脖颈,漫过了头顶。
脑仁胀得要炸开,耳朵里全是嗡鸣,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膜上擂鼓,一下一下,震得他神魂都在晃。
视野开始窄化,左右两侧的黑影,疯狂向中间靠拢,眼前的世界,缩成了一根细细的管子。
指尖开始发麻,从指节,一路蔓延到手腕,再往上,爬过小臂,爬向手肘。
这是缺氧的前兆。
再拖下去,不用白綾绞杀,他自己先昏死过去,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就在这根窄得只剩一线的视野管子里。
吴覡看见了破绽,白綾每一次收紧,都有一个起点。
那个点,是所有力量的匯聚处,是所有白綾的根,是这张弥天大网的总纲。
不在他身上。
在他头顶三尺的虚空里。
那里,悬著一条白綾。
比其他所有的都粗,白得近乎透明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它是本体,是核心,是这所有束缚的唯一源头。
吴覡知道该怎么做了。吴覡没动,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头垂著,四肢垂著,连皮下躁动的触手,也全垂了下去,没了半分力道。
像个真真正正被勒昏过去的人,没了半分生气。连胸口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吊著最后一口气。
白綾的收紧节奏,果然慢了。
困而不杀的规矩,让它確认猎物没了反抗能力,就停了加压,只维持著现有的束缚,没再继续绞紧。
吴覡舌尖死死抵著齿齦,在心里数著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