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覡站起身,拍掉肩上的灰。人皮袋子从他身上滑落,缩回巴掌大小,被相里勤收回腰间。
“谢了。”吴覡看向老头。
相里勤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食鬼术他见过不少。杀人,驱鬼都是常理。可眼前这小子,把鬼气炼化了,还藉此破了境界。
这算什么法术?相里勤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
吴覡扭了扭脖子,颈椎一节一节復位,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从颈后一直响到肩胛骨,又顺到腰椎,像有人在他脊柱上放了一掛小鞭炮。
“死了三个弟兄,这就叫人,去找洞主算帐。”
墨门眾人义愤填膺。
“甘他酿的!老子要把那老狗的皮扒下来!”
“对!算帐!”
“不能白死!”
一个刺客腰间悬著的一枚青玉符籙裂开,他一把攥住玉符,金光像蛇一样窜入他眉心。
“刚传来的消息。洞主……洞主拿著守备大人的手令,封了三处城门。戌时一过,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走动。违令者——斩”
“操!“牛蜚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碗口粗的树皮炸开,木屑飞溅,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像骨头,“那老狐狸!他早就等著咱们!”
“先回鲁班工坊。“相里勤沉声道,他收回人皮袋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相里勤在前头带路。
绕过官道,钻进一片乱石滩,石头缝里长满半人高的芦苇。眾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头豁然开朗,又骤然收缩——来到一处塌陷的土坡前。这里杂草丛生,几块风化的巨石歪斜著垒在一起,看上去和荒山野地没有任何区別。
相里勤蹲下,他手掌按在一块长满苔蘚的石头背面,石头表面忽然亮了,细密的纹路浮现出来,暗金色的光芒沿著纹路游走。
咔嚓。
一声轻响,像机括咬合。
土坡表面的杂草连带著一层薄土整块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土块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夯实的三合土,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
“进。”
相里勤当先弯腰钻入,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掉一半,吴覡紧隨其后。
地道比他想像的还要低矮,初段必须半弯著腰前进。
“这地道是怎么修的?”吴覡忍不住开口。
“墨家选鲁班工坊之前,必先修退路。”
“退路?”
“墨家做事,从来备不时之需。”相里勤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吴覡伸手摸了摸土壁。
土壁內侧並非天然泥土,而是夯实的三合土,中间夹著一层细密的竹篾。手指抠上去,硬得像铁,韧得像牛皮,像某种生物的皮。再往上,头顶不到三尺处有几个拇指粗细的孔洞,隱约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从中穿过,带著地面上的土腥味,带著草根的甜味。
“通气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