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主话音刚落,肩膀晃了一下。咳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把心臟塞进怀里,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相里勤。
相里勤手还按在剑柄上。脑子转得很快,洞主杀了薛守备,应该是两者有仇。
义庄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洞主脚步一停,眼神向上扫。
数条黑影从房樑上落下来。黑衣,短刀,正是相里勤麾下的墨门刺客。
刺客没落地,半空中短刀一划,刀光织成网,罩向洞主头顶。
洞主侧身短刀擦身掠过,割开一道口子,他退后一步,胸口剧痛,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义庄后窗同时破开,两个人翻进来。
洞主没有犹豫,左手伸进腰间皮囊,掏出三颗灰白珠子,往地上一砸。
珠子碎裂,黑烟腾起,烟散之后,地上多了三个东西。
胀鬼。
双目泛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鱼眼般的灰白。皮肤青灰,像泡了很久的死人,浮肿发亮。
体型庞大,肚子鼓得像要炸开,上面青筋盘绕,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游走,四肢瘦长关节突出,反折成诡异的角度。
背后脊骨从皮肉里刺出来,一根根骨尖泛著油光,头顶和脸上遍布疤痕,嘴里的利齿互相摩擦,像咀嚼骨头。
三个胀鬼落地,四肢著地,头扭向相里勤和刺客的方向。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在“看”人,白茫茫一片,却让人感到被盯上的寒意。
洞主转身撤退,消失在黑暗中声音篤定:“马上就能成功了。”
胀鬼的肚子开始蠕动,咕嚕咕嚕响,像里面有开水在翻滚。
最大的那个胀鬼张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层层叠叠的细齿。它朝最近的刺客扑过去,速度快得不像是那臃肿身体能做出来的。
刺客挥刀去砍,刀砍进胀鬼肩膀,黑血喷溅皮肤沾上就开始冒白烟。
胀鬼仿佛感觉不到疼,张开双臂一抱,刺客被箍住,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咔响起。
相里勤拔剑,剑光一闪刺入另一个胀鬼的肚子,剑尖没入像扎进一团烂泥,拔出来时带出大股黑水和碎肉。
那胀鬼低头看肚子上的洞,伸手去抠,把伤口越抠越大,肠子流出来拖在地上。
黑烟瀰漫,刀光剑影,骨头断裂声,皮肉腐蚀声,胀鬼的咕嚕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血溅在停尸架上,把白布染成暗红。
相里勤一边招架一边后退,脑子还在转,洞主溜了,留下这三个怪物。
薛守备死了,庄主也死了,今天这事,彻底乱套了。
他抬头看后门,洞主消失的方向,马上就能成功了?什么意思?
刺客们聚拢,背靠著背,短刀向外。胀鬼围上来,肚子鼓得更高,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像胚胎,又像一团扭动的虫子。
相里勤拔出剑,墨门刺客握紧短刀。
相里勤脚尖一点,剑尖朝著最近那头胀鬼的咽喉刺去,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窄缝。
他手腕一拧,发力猛抽,剑拔出来时,带出一大团灰黄色的脓。脓液掛在剑身上,稠得拉丝,滴到地上滋滋响,青石地板烧出一个个麻子坑,冒著白烟。
“退!“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