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人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没想到你还活著。”
吴覡瞳孔骤缩。
宇文狩。
牛蜚往前跨了一步,肩膀上的肌肉鼓起来,拳头捏得咔咔响。“別。”吴覡伸手拦住他。
宇文狩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吴覡身上,笑得更深了:“命够硬。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门槛正中:“你们这是自投罗网呢,还是来送礼的?”
“宇文狩。”相里勤开口,声音没有起伏,“让开。”
“相先生好大的威风。”宇文狩不退反进,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著相里勤的鼻尖,“可惜啊,这里是义庄,不是你们墨家的机关城。你想进去,得看庄主让不让。”他话里有话。
木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吱呀”一声,门轴乾涩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跨出门槛,面容清癯,两道眉毛又浓又长。
“放肆。”灰袍人声音不高,但宇文狩的笑容立刻僵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义父,我只是……”
“退下。”
灰袍人一挥手,不再看他,转向相里勤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歉意的表情:“相里兄,实在对不住。这孩子是我新收的义子,不懂规矩,衝撞了各位。”
“庄主客气了。”相里勤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然警惕。
义庄庄主袖角绣著濼王府的云纹標记,腰牌是义庄特製的青木牌。他侧身让出门口:“各位请进,里面说话。”
宇文狩退到一旁,面无表情。
义庄的院子比外面看起来更阴。
两侧停著几口薄皮棺材,没上漆,木头原色被夜气泡得发胀。松木味、石灰味。
正北方向是议事大堂,木门厚重。庄主推门,铰链发出乾涩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嘆了一口气。
大堂里点著两盏油灯,火苗小,光线昏黄,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贴在墙上晃。
五个人分宾主坐下。
庄主坐主位,相里勤坐左首,吴覡挨著他,牛蜚坐最末。宇文狩没座位,站在庄主身后,像一根钉进阴影里的钉子。
庄主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茶是陈茶,涩味衝上来,他又放下,开门见山:“相里兄来访,必有要事。”
相里勤也不绕弯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幽契,拍在桌上。黑色纸契在油灯下泛著暗红的光,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
“我们怀疑阴髓洞洞主勾结妖物。”相里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实,“手里有一些证据,想请庄主想个办法,把洞主单独邀过来对峙。如果情况属实,我们联合制住他;如果不属实,墨家承担一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