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贴新告示了……”
“……说是阴髓洞上出事了……”
“……死了不少人呢……”
吴覡和牛蜚混在人群后面,低著头往前挤。“让让,让让。”牛蜚小声嘟囔,用粗胳膊拨开前面的人。
两人挤到告示墙前。墙上贴著三四张告示,纸张泛黄,边角被风吹得翻卷。最中间的两张尤为醒目,因为上面画著人像。
左边那张画像,五官轮廓,浓眉细眼,活脱脱就是他的脸。右边那张,方脸阔鼻,粗眉大眼,正是牛蜚。
画像下面盖著府衙的红印,黑字歪歪扭扭却字字诛心:
“恶徒吴覡、牛蜚,以邪术扰乱矿洞,致矿道崩塌,矿工三十七人尽数殞命。二人潜逃,罪大恶极。凡知情不报者,与之同罪。告发者赏银五十两。”
“三十七人?”牛蜚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顛倒黑白!”牛蜚的眼珠子也红了,嗓门一下拔高,“这帮人张嘴就来啊!洞主勾结鬼物,关咱们屁事!”
“这帮狗官!”牛蜚的唾沫星子喷到前面一个老头的后脖颈上,“黑的写成白的,死的写成活的,他们那张嘴是粪坑吗?”
“狗娘养的!”
“老子早晚把那洞主……”
吴覡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前面那个老头慢慢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过,又移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吴覡的后背却绷紧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转过头来,目光在吴覡和告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牛蜚的粗手也摸向了背后的斧头。
有人嘀咕:“……看著有点像啊……”
“……那个大个子……”
“……画像上……”
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在他肩膀上。
牛蜚差点蹦起来,刀拔出一半,那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抬头。”
声音低沉,又低又急。
吴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相里勤。下一秒,两把炭灰糊上了吴覡和牛蜚的脸。
炭灰混著沙砾,从额头抹到下巴,把整张脸涂成了黑色。
“跟我走。”相里勤的声音贴著耳边,“低头看地,快走。”
他一手拽著吴覡的胳膊,一手推著牛蜚的后背,三人低著头往人群外挤。
“借过。”相里勤的声音变了,变得又沙又哑,跟老农吆喝一个调,“让让啊,搬炭的,灰大,別脏了各位的衣裳。”
人群被他拱开一条缝。三人低著头,一步一步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