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等別人回应,转身就走进了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吴覡站在原地没动,他眯起眼睛,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
书生身边那几个亲信,平日里那几个人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书生屁股后面,今天怎么全不见了?
吴覡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一块冰冷的石头,他四下看了看,左边是条窄道,右边是片乱石堆。
往哪边跑?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脚下却没敢乱动。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哟,吴覡,你害怕了?”
宇文狩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著一股子贱兮兮的味道。
他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吴覡,嘴角掛著笑:“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
吴覡没理他,眼睛还盯著书生消失的方向。
“喂,跟你说话呢!”宇文狩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怂了就直说,別在这装深沉。”
“你闭嘴。”吴覡终於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个蠢蛋,没发现书生身边的人都没来吗?”
宇文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嘿嘿……”一阵笑声从阴影里传出来,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石头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眾人猛地转头,只见左侧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两个庞大阴影。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件破破烂烂的黑袍,手里拎著个缺了口的破碗。
另一个矮墩墩的,满脸横肉,露出两排黄牙。
“我说吧,”那瘦高个晃了晃手里的破碗,碗沿上还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跡,“还是有聪明的。”
“聪明也没用。”矮胖子嘿嘿笑著,往前走了两步,“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做个难得糊涂。”
话音未落,瘦高个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黑袍一甩,整个人像道影子似的窜进人群。
破碗往一个年轻人头上一扣——“啊!!!”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年轻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扯出来,扭曲著、挣扎著,被吸进了破碗里。
瘦高个收回碗,舔了舔嘴唇:“鲜。”
“討吃鬼!耍碗鬼!”有人认出了他们,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书生呢?书生在哪!这是陷阱!是陷阱!”
人群炸了锅,有人拔腿就想跑,有人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不可能!“一个络腮鬍子的大汉怒吼道,脸涨得通红,“书生不会背叛我们!”
眾人七嘴八舌地喊著,声音里带著颤抖,却还在拼命说服自己。
耍碗鬼——那个瘦高个——歪著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破碗,碗底还残留著刚才那个年轻人的魂魄,正在无声地挣扎。
“第三波”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已经是第三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吧。没命不要紧,只要魂魄真。杀了你一个,还有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