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瑋强低头搜了三个字:叶默。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个视频。
標题写著:《一个人的武林》封於修大战全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他点进去。
画质不算好,应该是网友录屏。
画面里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站在货柜车间,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掛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对面站著樊少黄,两个人在铁架间对撞。
封於修赤手空拳砸在生锈的钢管上,钢管弯了,他的手背全是血,但他还在笑。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嗓子里挤出来的七个字。
不是台词的那种念法。
是从某个很深的、不该去触碰的地方挖出来的声音。
视频的弹幕糊满了整个屏幕,全是“臥槽,鸡皮疙瘩,不敢一个人看,真打吧这是”
刘瑋强看完,拇指停在屏幕上,半晌没动。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场地中央那个正在跟武指聊天的年轻人。
黄毛,白西装,嘴上叼著一根没点的烟,跟武指说到高兴处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和视频里那个武疯子——是同一个人?
“老洪。”刘瑋强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叶默,你从哪儿找来的?”
洪金保把手里的普洱放下,用杯子底在桌上画了个圈。
“陈德升先用的,拍《一个人的武林》,演反派封於修。”
“首映的时候我去看了,看完就让人约他宵夜。”洪金保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道菜的做法,“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有东西,不是那种科班学出来的套路,是骨子里的,后来他又接了路洋的《绣春刀》,演丁修,路洋跟我说了个事——叶默试完镜,路洋直接把剧本上丁修那几页全改了,不是叶默要求的,是路洋看完他演的,觉得自己写错了。”
“写错了?”
“写错了。”洪金保重复了一遍,“然后叶默来了我这儿,试戏那天他跟我聊的第一件事不是片酬不是档期,是造型。”
“他说阿杰应该是黄毛白西装戴墨镜,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这小子不演戏,他妈的是在解构角色,一个演员能解构角色,就不是演员了。”
洪金保看著刘瑋强。
“是创作者。”
刘瑋强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思考的时间。
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他开口了。
“老洪,我也不瞒你——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戏。”
洪金保点头,示意他继续。
“剧本磨了一年半了,双男主结构,一个警察,一个臥底,警察的角色基本定了,臥底我还在找。”刘瑋强顿了顿,“臥底这个人物的剧本是写得最好的。”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吃得住这种复杂度的演员,我最早想请的是得奖的那几位大咖,一个个聊了——不是不想演,是要么档期撞了,要么片酬谈不拢。”
“片酬超预算了?”
“现在的预算已经贴到天花板了。”刘瑋强摇了摇头,“演员阵容本身就强大,警察、反派、配角——包括戏份不多的嫂子、心理医生——全是成名的。”
“光这些角色的片酬加起来就已经把预算吃掉了大半,臥底的片酬如果再按大牌走,整部戏直接赤字,製作费、场地、后期——全都得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