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挖到宝了”的笑。
“好。”路洋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他走到叶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就是这个。”
路洋把剧本翻到丁修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但你刚才那个样子,让我觉得——我写错了。”
叶默愣了一下。
“你没听错。”路洋看著他,“我之前要的丁修,太板了,太正了,一个在江湖上混饭吃的浪人,哪来那么多端著的架子?你刚才那个状態,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叶默心里翻涌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前世看过《绣春刀》,对周一围版的丁修念念不忘。
那个“得加钱”的名场面,那个“杀了你我还能活”的歪理,那个嘴上不饶人但最后替师弟挡刀的真情——那个丁修,是活的。
他没想到,路洋自己就把这个点说出来了。
“路导,我跟您聊聊这个角色行吗?”叶默试探著问。
“说。”路洋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默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丁修这个人的核心,不是冷,是无所谓”他说,“他对钱无所谓,杀人就是为了赚钱,他对师弟也无所谓,嘴上说要杀他,其实根本没动过真念头,他对这个江湖也无所谓,他不站队,不投靠谁,谁给钱他就替谁办事。”
路洋听著,没打断。
“但他的无所谓不是麻木。”叶默越说越顺,“他是看透了,所以不在乎,他武功高,高到可以在江湖上横著走,但他就是不想认真,因为认真了,就没意思了。”
路洋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什么。
“你继续。”
“所以他的台词应该是那种——怎么说呢——油嘴滑舌、贪財狡黠、行事疯癲、不拘礼法、痞气十足的样。”
路洋抬起头,看著叶默的眼睛。
“你看过完整剧本?”
“没有。”叶默说,“就是刚才翻了那几页。”
路洋沉默了几秒。
他在心里把叶默说的每一条都过了一遍。
不是胡扯,不是演员式的瞎琢磨,而是真正吃透了角色底层逻辑的理解。
很多地方,比他自己想得还要深。
“叶默。”路洋放下笔。
“嗯?”
“这个角色,你怎么想就怎么演。”路洋说,“我不框你了。”
叶默怔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全对。”路洋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我写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层,你帮我想到了,所以丁修怎么演,你说了算。”
……
帐篷外面,几个身影站在那里。
王千原刚从化妆间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准备回房车。
路过帐篷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笑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
路洋正拍著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