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老道献上“猴儿酒”,苍狼精著小妖拔开瓶塞,霎时异香扑鼻,满洞芬芳,將那血腥秽气都压下去几分。
群妖抻脖探脑,耸动鼻翼,眼巴巴望著那小小葫芦,一个个垂涎三尺,活像嗅见珍饈的饿死鬼。
苍狼精深吸一口酒气,只觉体內妖元都活跃起来,不由大喜:“好!好酒!老羊忠心可嘉!”
“来啊,將这猴儿酒与诸位兄弟分润分润,今日咱们痛饮一番,既为老羊接风,也庆贺我千尸洞添丁进口!”
早有伺候的小妖取来数十个粗陶大碗,將那葫芦中的酒液小心翼翼倒入碗中。
奈何妖多酒少,每个碗里也只分得浅浅一盅底儿。
即便如此,群妖已是欢呼雷动,迫不及待便要举碗痛饮。
“且慢!”
就在此时,苍狼精忽然出声制止。
只见这怪绿油油的眼珠一转,亲手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走到老道面前,笑道:“老羊,你既入我门墙,便是自家兄弟。来来来,本王这碗酒,分你一半!”
“你我同饮,以示恩宠!”
说罢,竟真箇將碗中酒液倒出一半,递到老道面前。
它自己则端著剩下的半碗酒,將碗沿凑到嘴边,却並不饮用,只是眯著一双眼,瞟向老道的脸,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这狼精,狡诈如斯!
这一下变生肘腋,陆昭在旁看得分明,不由暗骂一声,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儿,几乎要跳將出来。
八虫也是微微骚动,险些按捺不住。
这酒中早已混入了蜈蚣的剧毒涎液,虽经酒水稀释,毒性发作稍缓,但人若饮下,岂能无恙?
师父若喝下这半碗毒酒……
陆昭不敢再想,手心全是冷汗,丹田內法力暗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黄花老道却是面色如常,甚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双手接过那半碗酒,躬身道:“大王如此厚爱,小老儿感激不尽!能得大王收留,已是天大的福分,岂敢再分大王琼浆?”
苍狼精皮笑肉不笑地道:“誒~让你喝便喝,哪来这许多废话?莫非……”
“这酒有问题?”
隨著最后一句出口,面容已然转冷,带著森然寒意。
洞中嘈杂一寂,群魔放下酒碗,齐刷刷看向陆昭等人。
“大王说得哪里话!”
老道恍若未觉,打个哈哈,朗声道:“此酒代表小老儿一片赤诚之心,能得大王赏脸共饮,是小老儿几世修来的造化!既然如此,恕小的僭越!”
言罢不再犹豫,將碗中酒液仰头一饮而尽,喝得涓滴不剩。
饮罢,还咂了咂嘴,面露陶醉之色,由衷赞道:“果然是好酒!饮之通体舒泰,口齿留香!大王,请!”
苍狼精见老道饮得痛快,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毫无异状,心中最后一点疑竇尽去,不由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