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好一阵,忽然又止住了笑声,狐疑地盯著李儒,皱起眉头问道:
“不对啊!光有天子的旨意还不够!那些个百官公卿们是个什么態度?他们会不会联名上奏弹劾咱家,挡著天子不让禪位?”
李儒暗暗鬆了口气,脸上堆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笑容,躬身稟道:
“陛下有所不知,天子此番不但召见了臣,也传唤了王允王司徒。王司徒对陛下称帝一事,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他还主动请缨,说要亲自为天子草擬退位詔书,亲手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董卓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连道了两声“好”字。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
“报!稟相国,司徒王允领著一干老臣,正在殿外等候覲见!”
董卓激动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连声催促道:“快快快!有请有请!”
隨著一道尖细的太监声高高响起:“相国有令,眾臣覲见!”
王允双手捧著一卷明黄的退位詔书,昂首挺胸,领著一干白髮苍苍的老臣浩浩荡荡地踏入万乐宫的大殿。
他走到董卓面前,双手將詔书高高呈上。一旁的太监连忙接过,恭恭敬敬地递到董卓手中。
董卓展开詔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大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抬起眼,冷冷地盯著王允,將詔书往案上一拍,厉声质问道:
“王允吶,你草擬的这道退位詔书,倒是写得不错。可你替咱家把国名和年號都给擬好了,是什么意思?这新朝,到底是你王司徒做主,还是咱家做主!”
王允嚇得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因恐惧而连连发颤:
“陛下!陛下明鑑!这国名与年號,乃是天意所归,万眾归心吶!臣等不过是顺天应人,替陛下分忧罢了!”
“若陛下实在不喜欢,臣等立刻便改,立刻便改!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王允身后那一干老臣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齐声高呼:“臣等顺应天意,恭请陛下即皇帝大位!”
董卓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他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喃喃自语道:
“哼,天意?天意还说咱家活不了多久就要驾崩呢。咱家偏偏不信这个邪!咱家不但要称帝,还要逆天而行!”
他重新抬起头,望著底下那一片匍匐在地的百官,朗声笑道。
“若果天命归咱家,你们个个都是元勛,个个都是!好了好了,都平身吧!”
“咱家赏你们一天假,明天不用上朝,不用议事,吃喝玩乐,想干嘛就干嘛去!”
百官们缓缓站起身来,齐齐拱手,高呼:“谢陛下隆恩!”
隨后便排著队,鱼贯退出了大殿。待人群散尽,董卓远远便望见殿门外还跪著一个身影。
那人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董卓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朝殿外喊道:“奉先吶,你也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