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接过纸条,眯著眼低头细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
今天巳时(上午十点),王允的连环计將抵达最关键的一步。
吕布与董卓的正面矛盾即將爆发,李儒与王允正在密谋除董大计。你可潜入王允家中,偷听二人密谋的內容。
潜入方法:
王允府邸后有一道暗门,藏於他家旁边那片阴冷的山林之中。王允似乎在那片林子里饲养著什么东西,你可藉机潜入,藏於他的床榻之下,窃听二人之谋。
王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著陈宫,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像是在审问一个被抓了现行的细作:
“贤弟,你都看见了?”
陈宫脸上那副自信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他连忙將双手往前一摊,急声解释道:
“兄台,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儘管放心!此事我陈公台对天发誓,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我此番冒死前来,並非要挟恩图报,而是真心实意前来投奔兄台的。公若不弃,陈宫愿拜你为主公,从此替主公出谋划策,助你成就霸业,称雄於天下!”
王允抚著頜下那几缕白须,脸色这才渐渐缓和了几分,嘴角也重新浮起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宫的肩膀,朗声说道:
“好!好志气!若果天命归我,公台当为元勛!”
他长嘆一声,抬头望著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乱世之中,竟能遇上故人。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喜从天降啊!”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是一皱,转过头来盯著陈宫,语气里满是疑惑:
“哎,对了,公台啊,你是怎么进这长安城的?中原八百里到处都贴满了捉拿你的告示,你是怎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我府上来的?”
“还有,我听说你不是去投奔曹操,共襄大义去了吗?怎么如今又来投奔我了?”
陈宫听后,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张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悔恨。
他端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才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声音沙哑地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啊。那曹阿瞒,表面上满口忠义,骨子里却是个奸险至极的巨奸之徒。我已经弃他而去了。”
王允上前一步,紧盯著陈宫的眼睛,压低声音试探道:“莫非是『寧我负人,勿人负我』之事乎?”
陈宫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望著手中那只空空如也的酒壶,像是在看一个早已凉透了的笑话:“正是。”
他又嘆了口气,將酒壶搁在身旁的石栏上,抬起头望著王允,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沧桑。
“离开曹操之后,我便浪跡四方,想寻一位真正值得我辅佐的贤明主公。”
“可这数日下来,我见过的,不是帐中酒囊饭袋,便是路边饿殍骸骨。一无所得,一无所得啊!”
他苦笑一声,又补了一句,“实在走投无路了,才照著这蛐蛐叼来的情报,摸进了长安城,来投奔兄台。”
王允听完,拍了拍陈宫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