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救。”刘备淡淡道,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朝宴席的方向走去。月色冷白,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沉默的蛇,悄无声息地游过陈留城冰冷的石板路。
此时的宴会上,华雄的头颅被悬于帅台最高处,供满堂诸侯观赏。曹操脸色红涨,高举酒杯,声如洪钟。
“诸位!华雄的狗头就在这里!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董贼的头颅也將被我们斩下,悬於长乐宫门之上!”
“袁盟主不在,接下来的进攻方略,便由曹某来定。谁有意见?”
座下诸侯哪敢有半分异议,纷纷爭先恐后地表態。
“由孟德定策,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孟德便是我们的韩信、白起、周亚夫啊!”
“孟德,我等都听你的,快快下令吧!”
最后这话是孙坚喊的。曹操嘿嘿一笑,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锁在他身上。
“文台將军说得好!既如此,便由你星夜发兵,攻打白马要寨!”
啊这。。。。。。。。
孙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过就是顺著气氛奉承了两句,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齣头鸟的帽子就扣到自己头上了?
他下意识想推脱,可刚一抬眼,便对上了四周诸侯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那一双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闪著某种诡异的光,仿佛在看一个即將上台的祭品。
孙坚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把推脱的话咽了回去,咬著牙抱拳领命。
曹操发出一声满意的奸笑,隨即吆喝著眾诸侯举杯,为孙文台壮行。
刘备三人趁著这阵喧闹,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各自的座位。听见曹操的军令,刘备心中顿时瞭然。白马。果然,孙坚被派去打白马了。
熟知剧情的他瞬间便將时间线串了起来:今夜孙坚星夜攻打白马,明早曹操便会带著千斤粮食、百斤熟肉前来招揽自己;
之后孙坚遭董卓八万西凉精骑夜袭,狼狈溃败;接著董卓大军压境,便是三英战吕布的重头戏。
那么,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如何救袁绍了。他方才在茅房外復盘时已確认,袁绍还有救,但需要合適的时机。在此之前,至少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忽然转过头,神色肃然地对身旁的袁术低声道。
“公路兄,今晚你来我府上睡。”
“啊?”
袁术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嚇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刘备。
“玄、玄德,你可別嚇我。你是认真的?”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方才我们跟著袁绍,亲眼见他独自进了茅房。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人便已不是人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个世界里,单独行动就是找死。今晚你来我那里,我有二弟三弟,还有唐小虎,足以护你我周全。”
袁术沉默了。跟一个大男人同榻而眠,想想就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