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吧,只管叫吧。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千钧一髮之际,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声洪亮的大喝破空而来。
“休伤吾主子爷!”
三人不约而同,猛然向门外望去。
只见唐小虎胯下一匹白马,手提亮银枪,不要命地衝杀而来。枪尖所指,正是那已彻底诡异化的袁绍。
刘备心头先是一喜,旋即又猛地揪紧。喜的是唐小虎既已策马,便是刀枪不入、水火无敌。
忧的是袁绍那对鯊鰭锋利无匹,若是一击斩在马身上,唐小虎顷刻间便会暴毙当场。他在心中疯狂祈祷,只盼唐小虎千万护住马匹。
袁绍听见马蹄声,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绿的虎眼落在唐小虎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好奇。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又一个来送死的。”袁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的利鰭能劈开世间万物。你挡不住我。”
唐小虎勒住韁绳,握枪的手心已满是冷汗。面对这个虎脸鯊鰭的怪物,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冲的越快了。因为他知道,他一退缩,气势就散了,主子爷就有危险了。他深吸一口气,硬撑著冷笑一声,为自己壮胆。
“我不信!看枪!”
袁绍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幽绿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被触动的东西。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他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你……不信我?”
唐小虎愣住了。刘备和袁术也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面目狰狞的诡异,竟然会对一句“不信”產生如此大的反应。
袁绍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手臂上的鯊鰭,锋刃在烛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但他的表情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扭曲的急切。就像是一个被质疑的孩子,迫切地要证明自己。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要我怎么证明?你说。你说啊!”
刘备脑中灵光一闪。华雄的弱点在战马,袁绍的弱点,难道在於对“认可”的病態渴求?他连忙向唐小虎递去一个眼神。
唐小虎心领神会,硬著头皮將长枪一振,遥遥指向袁绍。
“你若真有本事,就朝我肚子上砍一刀。但若你耍诈,砍了我胯下这匹马分毫,我纵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认可你!”
这是一个赌上性命的圈套。唐小虎的手在微微发抖。
袁绍却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圣的契约。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虎脸上那瘮人的笑意重新浮现,却多了一丝不容褻瀆的严肃。
“好。我只砍你的肚子。你看好了!”
他大步朝唐小虎走去。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仿佛这场生死对决,对他而言,是一场庄严的证明仪式。
刘备与袁术趁此间隙,迅速摸到对面的窗户旁,隨时准备破窗而逃。二人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上。
唐小虎,策马横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世间最坚固的盾。袁绍,虎面鯊鰭,自称无坚不摧,是世间最锋利的矛。
这已不是两个人的对决,而是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之间的碰撞。也不知是矛折,还是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