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欧阳秋和周慧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逼著人面鼠靠近,仰阿莎立马用力一顶!
浑身滑溜溜的人面鼠挣扎著,在空中手舞足蹈,“啪嗒”一声,正好摔在巨猫脚边。
他刚想爬起来跑,黑色大猫动作忽然顿住,低下头,鼻子凑近他嗅了嗅。
原本暴怒的情绪,忽然顿住了。
它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恨意,还有一丝极淡的、属於人类的迷茫。
空气安静了几秒。
野猫群停止了攻击,人面鼠停止了逃窜,玩家们也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母子”身上。
“吱吱吱!娘哎,是我,是你大儿啊!”
黄髮財嚇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对著猫脸老太连连作揖,嘴里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一遍一遍求饶。
猫脸老太看著它,一动不动。
忽然,它开口了。
並不是凶狠的猫叫,而是一个苍老、虚弱、带著哭腔的女声。
那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像台老旧的收音机,反反覆覆播放:
“老大……”
黄髮財浑身一僵,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
它能听懂。
那是它娘的声音。
“老大,妈冷啊……”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带著无尽的委屈和冤屈:
“你把门锁上,不让妈进屋……妈在外面喊了一夜,你都不开……”
“老大,妈饿啊……米麵都被你拿走了,妈啥吃的都没有……”
“你说要做买卖,要赚大钱,妈把棺材本都给你了……你咋能这么对妈啊……”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黄老太临死前的绝望。
——是她在门外拍门的哀求,是她躺在床上饿到极致的痛苦。
所有的野猫哀哀切切地叫起来,像是在伴奏。
猫脸老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它的脸一会儿变成猫脸,一会儿变成老太太皱巴巴的人脸,反覆变幻:
“老大,你以前不是说,等妈老了,你养妈吗?”
黄老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温柔了些,像在哄小时候的儿子。
“你说要让妈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让妈享清福……”
“你看,你要的妈都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忽然变了。
打穀场消失了。
流水席、黑猫、人面鼠、纸人,全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宅院。
青砖绿瓦,朱红大门,院子里堆著金山银山,金光闪闪。
门口停著小汽车,鋥光瓦亮。院子里站著童男童女,白白胖胖,笑著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