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嚓……”
清脆又诡异的骨骼错位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骨头被硬生生掰断、重塑,又像关节在强行脱臼、归位,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酸。
隨著滚动,老鼠的身体开始变化。
灰黑色的鼠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皮肤里收缩,慢慢露出青白的、像纸一样白的人皮。
褶皱慢慢舒展,变成正常的皮肤纹理。
脑袋也跟著变大,鼠吻收了回去,五官慢慢舒展,恢復成正常人的比例。
老鼠皮变成了粗麻布做的白色孝衣,还带著点纸糊的质感。
“噗”的一声轻响。
最后一下滚动停下,它站了起来。
黄髮財穿著白孝衣,头上戴著白孝帽,手里拿著一桿铜嗩吶。
整个过程诡异、流畅,又说不出的噁心。
像蛇蜕皮,又像虫破茧。
只是这个过程反过来了——从畜生模样,硬生生“撑”成人形。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骨骼错位的脆响、皮毛收缩的窸窣声、衣物浮现的轻响……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深夜里听著,让人毛骨悚然。
“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像无数根针,扎在三人的神经上。
一只只人面鼠,褪去鼠身,披上人皮,变成了披麻戴孝的村民。
有的拿锣,有的拿鼓,有的举著哭丧棒,有的扛著白纸幡。
最后四只体型最大的人面鼠,变身之后,合力抬起了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是黑纸裱的,画著金色的寿纹,边角微微翘著纸边。
看著沉甸甸的,却被四个人稳稳地抬著,轻飘飘的,像没什么重量。
十几个村民,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支送殯队伍。
然后,黄髮財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吹著嗩吶,径直撞开了东偏房的门。
……
……
“他们……他们要去干什么?”
欧阳秋用气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是没看到我们,还是,还是因为我们也会变成人面鼠,所以才放过了我们?”
林浩没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贴著门缝往外看。
周慧和欧阳秋也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分別趴在两边的窗缝上,屏住呼吸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