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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花了宋末一个下午,等她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已经是下午了。
宋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小区的水泥路面上,照出几条斜斜的树影。
对面的荒山在夜色里彻底变成了一团浓重的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傍晚下班的时间,楼下倒是很热闹。
宋末靠在窗边,楼下人聊天的声音就这么飘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几个大爷大妈围在单元门口的花坛边上聊天,手里都拎著菜和购物袋,大概是刚下班或者买菜回来。
“我跟你说,买糯米一定要买长粒的,圆粒的不好使。”
一个烫著捲髮的老太太声音最大,手里提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
“得了吧,什么长粒圆粒的,都是糯米能有啥区別。”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大爷摆摆手。
“区別大了!长粒的黏性大,辐射跟煞气都吸得多!”
老太太振振有词,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学术会议,“你没看网上那些专家都说了,得是长粒糯米,泡水喝才能预防殭尸,圆粒的效果差一半!”
“你从哪看的这些?”
“我们那个群里发的,人家是专家的內部资料,不让外传的!”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话题从糯米绕到了別的地方。
有人说起最近街上的巡逻车多了,一天到晚呜呜地叫,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有人接话说听说红光小区那边的警戒线还没撤,里面不知道在搞什么。
然后又有人压低了声音,但宋末在四楼刚好能听清——那人说,街道办的人前两天来登记住户信息了,问得特別细,连家里有没有人晚上值班都问了。
说著说著,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三楼那个女高中生身上。
“刘老三今天又打孩子了,”一个穿著碎花衫的大妈摇著头说,表情里同情和嫌恶各占一半:
“我下午在楼道里听见的,皮带抽得跟不要钱似的,那孩子也不哭也不叫,就那么忍著,我听著都受不了。”
“那丫头跟她妈也是可怜的很,有那么一个爹还不如死了。”
烫捲髮的老太太接话,把手里的糯米袋子放到地上,“她妈曹芳在外头给人当保洁,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的,全让刘老三拿去喝酒打牌了。
你说刘老三是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不干活,就在棋牌室里混,贏了钱就出去喝酒,输了钱回来就打老婆打孩子。”
“可不是吗,”另一个大妈压低声音,但完全压不住八卦的兴奋劲儿:
“没办法的嘛,警察来了好几回,又没出人命,来了还不是教育两句,警察一走,刘老三打的更凶哦。”
“这么大的姑娘了,都上高中了,还拿电饭锅线抽。”
碎花衫大妈嘖嘖两声,“抽得身上青一条紫一条的,夏天穿短袖都遮不住,造孽哦。”
“什么命不命的,就是当爹的不做人!她妈曹芳也是个没能耐的,管不住男人,连著娃娃一起挨打。”
……
宋末靠在窗框上,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楼下的討论还在继续,话题又转到了抢购糯米和殭尸上。
仿佛刚才那段关於家暴的谈话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对这些人来说,刘老三打孩子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和別人家今天吃了什么菜、超市什么菜打折了是一个性质的,聊完了就聊完了,不会有人真的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