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现在新闻里,他都是西装革履,站在镜头前,身后跟著一群穿黑色制服的助理。记者问他“沈总,您对江城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他说几句场面话,然后上车走了。
而现在,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坐在凉亭里下象棋。袖子卷到手肘,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头皱著,像一个在为下一步棋发愁的普通中年人。
“小林,这是我儿子。”老人介绍说,“沈万成。清梔她爸。”
沈万成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林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林北握了握他的手。手掌乾燥,有力,但握得不紧,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一种礼貌。
“沈叔叔好。”林北说,“举手之劳,不用谢。”
沈万成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鬆开手,重新坐下来。
“会下象棋吗?”他问。
“会一点点。”林北说。
“那坐下看看。”沈万成指了指老人对面的石凳,“我爸最近棋癮大得很,每天早上都要拉著我下几盘。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老人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烦死了?陪老子下棋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福气。”沈万成笑了笑,拿起一枚棋子,放下去。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一步走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这里,你应该走马,不是走炮。”
“爸,落子无悔。”沈万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您教我的。”
老人瞪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继续下。
林北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
棋盘上的局面很胶著。红方是老人在下,黑方是沈万成在下。双方都剩了七八个棋子,红方多了一个马,但黑方的位置更好,车马炮都压过了河界,隨时可以发起进攻。
林北看著棋盘,脑子里开始自动记录每一步的走法。
他的记忆宫殿在运转。
他以前对象棋一知半解,记不住棋路,走一步忘一步……跟他在英语课上的表现差不多。但现在不一样了,棋盘上出现的每一个局面,他都能在记忆宫殿里快速检索。
如果以后存了足够的棋谱,看到相似的局面,他就能直接知道该怎么走。
臥槽,那公园大爷的象棋岂不是都赶不上我了?
【宿主,你连棋谱都还没存呢。你现在的水平,公园大爷让你一个车你也贏不了。】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