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盯著屏幕上那行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上一世,他妈为了几千块钱的医药费跟亲戚打电话,说了半个小时的软话。他想起自己工作后每个月还完房租和网贷,银行卡里从来没过万。
而现在,这张卡里躺著三百万。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卡退了出来。银色的卡片躺在手心里,轻飘飘的,却沉得像一块铁。
林北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atm机的小隔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玻璃门关著,外面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里面这个胖子正在经歷人生中最震撼的时刻。
然后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沈清梔她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能隨手拿出三百万当谢礼的家庭……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几百块?他之前以为几百块。
沈清梔的父亲一出手就是三百万。
三百万,对於2012年的一个高中生来说,是什么概念?
壕……真是壕啊!
林北靠在atm机旁边的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老城区那些灰扑扑的房子忽然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忽然笑了。
知道政策却没钱投资?
现在有钱了。
但笑容只持续了几秒,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他还没成年。
十六岁,未成年,不能独立签订购房合同,不能贷款,房產登记在自己名下也需要监护人代理。而且一次买几套房,就算分在不同的小区,也会引起注意。一个高中生,哪来的几百万?
林北把卡塞回口袋,骑著电动车回家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到家后,他走进臥室,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必须用成年人的名义买。
谁的名字?
他爸妈。
这是最简单的方案。
但自己怎么跟父母说呢?
林北在脑子里组织了很久的语言。
不能说自己“知道”老城区要拆迁。那太奇怪了,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凭什么知道政府规划?
不能说自己“预测”房价会涨,母亲会问“你凭什么预测?”
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林北想到了一个人。
沈清梔的父亲。
虽然林北没见过他,但能隨手拿出三百万感谢费的人,一定不简单。而且沈清梔家里有司机接送,周子衡之前提过一嘴,说她爸好像在江城挺有能量的。这种人在他父母眼里,天然带有“成功人士”的光环。如果林北说“沈清梔说她爸建议可以买房投资”,父母会觉得“哦,那是人家有经验、有眼光”。
至於这投资是普通的“等升值”还是“等拆迁”。林北不需要告诉父母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