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何旭会说“我没事”。
而这个词,他现在最不想听到。
——
复查约在上午十点。
医院还是上次那家,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苦涩。
何旭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韩宇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杯还没动过的咖啡。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诊室的门开著一条缝,里面传来医生翻病歷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
等了大概十分钟,护士探出头来:“何旭,进来。”
何旭站起来,韩宇跟在他身后。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看了韩宇一眼。
韩宇的脚步顿了一下,何旭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不是家属。”
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退回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诊室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只剩另一根在工作。
光线比上次暗了不少,整个房间笼著一层灰白色的、不太真实的光。
医生还是上次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银框眼镜架在鼻樑上,表情比上次鬆了一些。
他面前摊著两份报告——一份是一周前的,一份是刚出炉的。
“坐。”医生指了指椅子。
何旭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医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翻开面前的两份报告,手指在波形图上比划了一下。
“何旭,”医生开口,“上周复查的时候,我们担心高频段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但这次的报告看起来,情况比预期要好。”
他指了指波形图上的某一段:“4000赫兹以上的听力閾值,从40分贝回落到25分贝。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復到正常水平,但確实在往好的方向走。”
何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
“所以,”他说,声音还是哑的,“能好?”
医生点了点头:“感音神经性的损伤,恢復期確实比我们想像的要长。”
“但你现在这个趋势,说明內耳的震盪和听小骨的损伤正在慢慢修復。”
他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桌上:“一周前和现在的对比,差距很明显——如果再给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恢復到接近正常的水平。”
何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那助听器呢?”
“现阶段可以不急著配。”医生说,“如果恢復顺利,可能根本用不上。但我建议你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三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何旭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药还照常吃?”
“照常。”医生说,“高压氧舱的治疗也可以继续,对神经修復有帮助。另外——”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你的左耳在恢復期还是要注意保护——不要长时间处於高强度噪音环境,不要戴入耳式耳机,头部避免剧烈撞击——这些都和之前一样,不是什么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