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
沈一恆闭嘴了。
他不想跟一个发烧到三十九度的人讲道理。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著口罩,眼神锐利。
她看了一眼沈一恆,又看了一眼靠在沈一恆肩上的何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情况?”
“发烧,三十九度多。”沈一恆把何旭按到椅子上坐下,“嗓子也不舒服,他声带受过伤,昨天晚上用得太狠了。”
医生拿起手电筒,走到何旭面前:“张嘴,说『啊』。”
何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乖乖张嘴。
医生看了几秒,关掉手电筒,眉头皱得更紧了。
“扁桃体化脓,喉咙充血很严重。”她转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你这个嗓子本来就有旧伤,现在急性发炎,必须掛水,不然烧退不下去,喉咙也好不了。”
她写好处方单,撕下来递给沈一恆:“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掛完水再看情况,如果烧还不退可能需要住院。”
沈一恆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何旭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著沈一恆。
“要掛水?”他问,声音哑得不像样。
“嗯。”
何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让沈一恆没想到的字。
“疼。”
沈一恆愣了一瞬。
“……你缝针的时候都没喊疼,现在跟我说掛水疼?”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何旭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
“那不一样。”何旭的声音闷闷的。
沈一恆盯著他看了两秒,確定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三岁小孩吗?”他站起来,把何旭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去输液室。”
输液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七八个人,有老人有小孩,都在安静地掛水。
沈一恆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把何旭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去护士站交了单子。
护士推著小车过来的时候,何旭正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看起来像是睡著了。
“把手伸出来。”护士说。
何旭睁开眼,慢吞吞地把右手伸了出去。
护士看了一眼他的手背——上面还有上次缝针留下的伤口,减张贴还贴著。
“换左手。”
何旭把手缩回去,又慢吞吞地把左手伸出来。
护士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找到血管,碘伏棉球擦了擦,凉得何旭的手指蜷了一下。
针扎进去的瞬间,何旭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一声没吭。
护士贴好胶布,调好滴速,推著小车走了。
沈一恆在旁边坐下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姐发了消息过来:“练习室那边我搞定了,说你去医院是pd陪同选手就医。但你们俩注意点,別被拍到了。”
他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何旭靠在椅背上,左手平放在扶手上,针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往下坠。
“冷。”他说。
沈一恆看了他一眼,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何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