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中元节正日子。
月亮升到中天,又圆又亮。
七月十五的月亮,比平时都要亮。
因为今天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阴间的鬼魂回阳间探亲,月光就是它们引路的光。
何仙姑在院子里,摆开问米术的法坛。
用方桌搭成,桌上铺著白布。
白布上摆著陶碗,碗里盛满雪白大米。
米粒堆成尖尖的小山,山顶上插著三根香。
香菸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而不散。
形成三道笔直的烟柱,和昨晚四眉道长烧的引路香如出一辙。
陶碗旁边放著一盏油灯,灯油里掺硃砂。
何仙姑换上正式的道袍。
这件道袍是明黄色的,用金线绣著八卦图,和茅山派的祖师符印。
腰间丝絛也是金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神色严肃,和白天慵懒隨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秋生小声对李锋嘀咕道:“何师姑只有在做法的时候才穿这身,她说这身道袍是她二十年前做的嫁衣改的。”
李锋不由得多看何仙姑一眼。
嫁衣改成道袍。
这个女人对师父的执念,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何仙姑站在法坛前,左手捏著剑诀,右手捻著一张符纸。
她口中念咒,很是复杂。
符纸在她指尖燃烧,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三炷香的烟柱之中。
烟柱顿时变粗,顏色也从灰白变黑,米堆表面的米粒颤动起来。
几粒米跳动,隨后几十粒,几百粒,连带著整碗米一起震动。
米粒在陶碗里翻滚著,发出沙沙的响声。
三炷香的烟柱弯曲,齐齐指向陶碗,被拽进米堆里。
何仙姑右手握住一把木勺,轻轻拨开米堆顶部的米粒。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
“问米之术,以米为媒,米乃五穀之精,能通阴阳。”
她拨米说道。
“阴间的鬼魂若是有话要说,便会借著米粒显形,以米粒的排列解释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