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阴暗角落里的鬼影也更多,它们凝聚成形,有些甚至能看出模糊五官轮廓。
李锋走过时,它们不像以前,被梆子声一嚇就散。
而是畏缩地贴在墙根下,空洞眼眶追隨著灯笼的光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锋想起张更头死前说过的话。
黑眚之气对鬼修是大补之物,城里有好几个鬼修藏在暗处,吸收黑眚之气增长修为。
张更头只是其中之一,他死后,还有別人。
走到第十条巷子时,李锋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尽头站著一个人。
月光被云遮住,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瘦高的身影。
穿著深色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飘动。
那人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李锋握紧梆子,往前走三步。
灯笼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轮廓,是个男人。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三缕长髯,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他穿著一件青衫,手里提著纸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已灭。
“阁下何人?了,为何深夜在此嚇人?”李锋沉声问道,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
人嚇人嚇死人,特別是这种大半夜的。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李锋身后的方向。
李锋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月光下的青石板。
等他再转过头,巷子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李锋心头一凛,快步走到那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空气中也没有残留任何气息。
只有一点极淡的墨香,像刚写好的字帖散发出的味道。
他低头,发现青石板缝里夹著一张纸条。
纸条只有两指宽,用上好的宣纸裁成,上面写著一行蝇头小楷,字跡工整清秀:
“凤凰泣血,黑眚西来,欲知根源,问卖舌人。”
李锋將纸条反覆看几遍,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凤凰泣血指的是凤凰葬地,女尸出世,这前半句说的分明是採石场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