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恩的眼神终於沉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钱荣怎么死的。
我也知道。
所以这次,马成不能进户部。
我看向萧令仪。
她立刻道:“马成交都察院。”
郑怀恩皱眉:“殿下,此事恐怕不合章程。”
“本宫今日听够章程了。”
萧令仪看著他。
“韩尚服死在宫里,孙姑姑被藏在旧衣房,清和义仓开出母后旧衣,马成牵涉户部賑银。郑侍郎若认为这只是户部內务,本宫可以现在入宫,请父皇亲问。”
郑怀恩沉默了。
他可以压我。
但他不能在这里硬压昭寧公主。
尤其她刚刚在一座假义仓前,当著灾民的面发了粮。
民心这东西,平日里轻得没人理。
可真乱起来,比铁还重。
郑怀恩拱手。
“既然殿下如此说,马成暂交都察院也可。”
他顿了顿,又看向我。
“不过沈大人,清和义仓既已开,帐粮点验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户部、都察院、公主府、慈恩寺,皆需在场。”
我心里一动。
慈恩寺。
他主动提了慈恩寺。
这不像失误。
像是把下一步递到我面前。
我说:“好啊。”
郑怀恩看著我。
“那明日一早,慈恩寺对簿。”
我笑了。
“为什么等明日?”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把功德簿举起来。
“郑侍郎,今晚子时,清和义仓本来要清灰。现在灰没清成,慈恩寺那边说不定还点著火。”
我合上簿子。
“择日不如撞日。”
“现在就去慈恩寺。”
郑怀恩终於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