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
“臣在。”
“你若死在宫里,我会抬著你的尸体进金殿。”
阿六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殿下,这话听著不像保佑。”
萧令仪淡淡道:“他听得懂就行。”
我確实听懂了。
她不是在嚇我。
她是在告诉我,我就算死了,也不能白死。
很好。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就是这个同心有点像提前商量丧事。
白芷赶在车驾出府前送来了几张纸。
她一夜没睡,眼下有些青,手里还捏著半截算盘珠子,像是恨不得把谁的脑袋也拨两下。
“查到了。”
我接过纸。
第一张,是尚衣局孙姑姑的病退俸银记录。
孙姑姑三年前以眼疾告退,按例每月领半俸。可从她告退到现在,俸银一次没断。
第二张,是领银手押。
三年里,手押换过七次。
有两次像韩尚服的字,有三次像尚衣局小吏代签,还有两次只盖了尚衣局內印。
白芷冷笑:“一个病退在外的老宫人,手押比户部假灾民还热闹。”
我看第三张。
长寧偏殿近三个月灯油、炭火、茶叶、香料支用。
灯油比往年同期多了三倍。
香料多了两倍。
茶叶不多,但安神类药茶多了四次。
最妙的是,这几笔都不走尚食局,而是掛在尚衣局“整冠避风”名下。
我忍不住笑了。
“尚衣局管衣裳,还管茶?”
白芷道:“只要帐敢写,尚衣局还可以管投胎。”
阿六在旁边抖了一下:“白姑娘,今日別说这个。”
白芷把纸塞给我。
“长寧偏殿不是临时布置的。他们至少准备了一个月。”
一个月。
那时候我和萧令仪还没成婚。
也就是说,这场“新婚谢恩病中失仪”的局,不是昨天才起意。
从皇帝宣布婚期提前那一刻,甚至更早,他们就在准备把我写成病人。
我把纸折好,贴身收起。
车驾入宫时,天色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