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看向他。
宋医官指著病档末尾的药名:“心悸惊惧,用安神汤不奇怪。可这味合欢安息香,不该放在这里。”
我问:“为何?”
“太重。”
宋医官放低声音:“寻常惊悸,用酸枣仁、远志、茯神便够了。合欢安息香可安神,也可让人昏沉。若剂量轻,是助眠。若剂量重,人会醒得慢,说话迟,手脚软。”
阿六听得脸都白了。
“那不就是把人煮熟了?”
宋医官看他:“没熟。”
阿六鬆了口气。
宋医官接著道:“只是像熟了。”
阿六的脸又白回去了。
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南粥棚。
义诊棚。
病帐范本。
现在又是合欢安息香。
清帐会好像很喜欢让活人闭嘴。
能杀就杀,不能杀就餵药。
不能餵药,就先写成病。
我问宋医官:“这药方像太医院的手法吗?”
宋医官迟疑。
我看著他:“宋医官,我问的是像不像,不问你敢不敢说。”
宋医官嘆了一声。
“像。”
“哪一处像?”
“方尾。”
他把抄本推到我面前:“太医院旧方,常在方尾写服法。民间大夫多写一日几服,饭前饭后。太医院有些老方会写『风避、声静、灯暗』,意思是服药后避风、避声、避亮。”
我低头看去。
果然。
方尾有六个小字:
避风,静声,暗灯。
白芷忽然道:“不止这个。”
她把病档翻到第二页,指尖点在纸边。
“这几份病档,纸边裁口一样,字距一样,病名开头一样。你看杜衡这份,风寒告病,三日。蒋闻这份,旧疾復发,七日。王贵这份,家中急病,准假。你的这份,心悸惊惧,婚后不宜入宫。”
她一边说,一边把几份抄本並排放好。
“病不一样,可格式一样。”
我看著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