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的觉得慈恩寺不像寺。”
“像什么?”
“像您查案的驛站。”
我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很准。
慈恩寺现在確实不像寺。
像一间专门给我藏旧帐的破驛站。
马车停到寺门外时,寺里钟声刚响过。
香客不多。
几个妇人提著香篮从山门出来,脸上带著那种求神之后短暂鬆一口气的疲惫。
我刚下车,慧明老僧就从门內迎了出来。
不。
不是迎。
是嘆著气出来的。
他看见我,双手合十,眼神里没有佛门慈悲,只有一种“怎么又是你”的疲倦。
“沈大人。”
我行礼。
“大师。”
慧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六,再看了看我身后那辆马车。
“这次又查什么?”
我说:“查人。”
慧明嘆气更深。
“上次查死人,上上次查该死未死的人,这次查人。贫僧这寺庙,再过几日,怕是要掛刑部外堂的牌子了。”
阿六在后头没忍住,小声道:“大师,您这话我们公子也说过。”
慧明看他。
阿六立刻低头。
“阿弥陀佛,小的多嘴。”
慧明道:“沈大人,寺中清净之地,近日已被搅得不轻。”
我很诚恳。
“臣也不想搅。”
“那沈大人来做什么?”
“有人把脏东西送进来了。”
慧明沉默片刻,让开一步。
“进来吧。”
我一边走,一边问:“今日范府可有小轿入寺?”
慧明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答。
这就是有。
我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