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入棚。
蒋闻是户部旧库库副,四十多岁,今早“告病”,隨后黑皮箱转入义诊棚。
对上了。
我指著这一行。
“这个人在哪?”
莫青山看了一眼。
“后棚第三张榻。”
“带路。”
莫青山没有动。
“沈大人,病人昏沉,正服药,不宜打扰。”
我看著他。
“他若真是风寒,我打扰他,是我不懂医。若他是户部蒋闻,你拦我,就是你不懂活命。”
莫青山脸上的悲悯终於淡了一点。
“沈大人言重了。”
“我最近很少言轻。”
他没再说话,转身带路。
后棚更暗。
这里的病人比前棚重。
很多人躺著,身上盖著旧被,空气里药味更浓。
我一进去,阿六就皱了脸。
“公子,这味儿比南粥棚还重。”
“嗯。”
而且香更杂。
安神香、苦药、草灰、霉被、汗味,混在一起。
最適合盖住一个人的原本气味。
第三张榻上躺著一个男人。
脸色蜡黄,鬍子乱,闭著眼,呼吸沉。
身上穿著灰衣。
衣袖处有一点纸灰。
乍看之下,確实像个病重的中年小吏。
我站在榻边,没有马上叫他。
先看手。
这人的手掌粗,掌根有茧。
但不是库吏翻册、搬箱、开锁那种茧。
更像脚夫。
再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