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说完“户部旧库”四个字,人又昏了过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药炉里的火轻轻响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纸。
阿六看著魏三,脸都白了。
“公子,他不会又醒不过来吧?”
宋医官正在收针,闻言皱眉:“暂时死不了。”
阿六鬆了半口气。
宋医官又补了一句:“但也醒不了太久。”
阿六那半口气又卡住了。
我看著床上的魏三。
这个礼部旧库的小库吏,被人灌了安神药,塞进清和巷马车,又被当成栽赃沈安的活证。
他本该死在箱里。
现在活著吐出一句“入帐在户部旧库”,已经很不容易。
但这句话也很要命。
入帐在户部旧库。
郑怀恩为什么不怕三日期限?
因为他知道,三日足够清一座库。
不。
也许根本用不了三日。
户部的人若手脚快,半日就能把该烧的烧掉,该搬的搬走,该换的换完。
我转头看赵观澜。
赵观澜也在看我。
两个都察院的人对视一眼,意思很清楚。
不能等。
赵观澜道:“现在去户部。”
阿六一愣。
“现在?”
赵观澜看他。
阿六立刻改口:“现在好,现在最合適。天还早,户部大人们可能还没吃早饭,正適合堵门。”
我看了阿六一眼。
这小子最近进步很大。
已经知道堵门要趁人没吃饱。
陆怀舟抱著摺子站在旁边,眼里还有血丝。
“赵大人,下官也去?”
赵观澜道:“你留都察院。”
陆怀舟一怔。
“为何?”
“写折。”
“又写?”
“户部若阻拦封库,你立刻弹。户部若已经搬库,你也立刻弹。户部若说旧库无帐,你还是立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