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怎么不写户部封条提前写好『西南反证』?”
我把摺子放下。
“因为那会显得他不太聪明。”
陆怀舟冷笑一声。
“他不是不聪明,是太聪明。他把『西南木牌』摆在明处,逼沈大人解释。解释不清,便是私通西南;解释清了,也要先承认木牌確实存在。”
赵观澜看他一眼。
“你接著说。”
陆怀舟立刻坐直。
“郑怀恩真正要的不是定沈大人罪,是夺证。只要清和巷证物移交三司,户部便可借三司名义插手。证物一旦离都察院,半本清和帐、预写封条、马主事籤押,都会变成『需再核』。”
阿六问:“需再核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先放著。”
阿六皱眉。
“放著?”
“放到证人死,帐册烧,木牌丟,最后大家都说年代久远、证据不足。”
阿六懂了。
“那不就是赖帐?”
赵观澜淡淡道:“朝堂上的赖帐,叫慎重。”
阿六看著我们几人,忽然有些绝望。
“你们做官的嘴真厉害。”
陆怀舟看著郑怀恩的摺子,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下官想写一折。”
赵观澜道:“写什么?”
“弹户部未入清和,先知西南。”
我看向他。
陆怀舟眼睛亮得厉害。
“郑怀恩既说沈大人私藏西南反证,那就问户部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户部马主事为何未入清和巷,便携有『清和私仓西南反证』封条?”
第二根手指。
“第二,马主事为何见到木牌前,便暗指沈大人与西南有关?”
第三根手指。
“第三,清和巷涉灾粮、灾药、旧灾衣、宫衣封箱多线,户部为何只盯西南木牌,不问死人领粮、活人无名?”
赵观澜眼底终於有了一点满意。
“写。”
陆怀舟立刻拿笔。
阿六小声道:“陆大人,您不困吗?”
陆怀舟道:“困。”
“那您怎么还写这么快?”
“怕死的人要赶在別人杀我前把摺子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