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巷的仓,空得很完整。
粮没了。
药没了。
旧衣箱没了。
帐房烧过。
马也走了。
若只看表面,我们今晚像是来抄一座刚搬完家的空宅。
可查案最怕的不是满。
是空。
太满容易藏东西。
太空,往往说明东西刚被人带走。
我把清和义仓旧牌背后的暗记木片放在案上,又把许三刀留下的纸条压在旁边。
一块是清和的帐。
一张是西南的手。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两把刀交叉在我面前。
周显看著暗记木片,低声道:“沈大人,这里面的『礼,衣三,宫』,若指礼部旧灾衣三箱转宫衣线,那礼部就不只是被利用。”
我看他一眼。
“周大人想说什么?”
“礼部里必有人知情。”
“冯軻?”
他沉默。
我替他说:“或者更高。”
周显不说话了。
更高这两个字,在京城不好说。
礼部郎中之上,还有侍郎,尚书。
礼部之外,还有中书。
中书那只手,从第一卷就一直在。
裴慎温和地站在远处,像一个不露刀锋的人。
可中书提醒查袖这条线,已经露过一次。
我现在不能说是裴慎。
证据还不够。
但我知道,查到这里,迟早会碰到他。
阿六把清和暗记一行行抄下来,边抄边皱眉。
“公子,这些字也太省了。户米二十西,谁看得懂?”
“写给自己人看的。”